第482章 乞丐村

  「行行好吧，幾位大爺行行好吧，我們三天沒吃東西了。」

  才往前約莫走了五百米的樣子，忽然從路邊竄出了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女人頭上包著布巾，身上衣衫打滿了補丁且十分單薄，身體凍得瑟瑟發抖，看著十分可憐。

  她懷裡孩子約莫四五歲的樣子，同樣的衣衫單薄，蜷縮在她的懷裡，臉上髒兮兮的，鼻端被凍出了鼻涕，他吸溜一聲，又吸進去了。

  女人抱著孩子往旁邊一放，然後往路上一跪，接著便是磕頭。

  郁善哪裡見得了這種場景，心腸一軟，便掏出荷包，下馬，遞給她一塊碎銀子，「拿著給孩子買點東西吃，再去買件暖和的衣裳。」

  「給你個饅頭。」葉初秋則是從空間拿出一個饅頭來，不偏不倚，扔在了女人的懷中，「快吃了吧，沒人看見。」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女人再次磕頭，郁善伸手虛扶了一把，「快起來吧，天寒地凍的，回家去吧。」

  得了銀錢，女人抱著孩子讓開了路，郁善上了馬，繼續在前頭引路，可沒走兩步，又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從旁邊竄了出來。

  「求求您，賞點吃的吧。」

  

  這女人跟上個女人打扮都差不多，只是更年輕一些，而她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郁善照樣是善心發作，打發了她銀錢，葉初秋則依舊是扔出了一個饅頭。

  然後，兩人各自收穫了幾句感謝，又繼續往前。

  接下來，這種抱著孩子乞討錢財食物的女人越來越多了，郁善是煩不勝煩，而且，他每次都打發人家一塊銀子，到後面，他發現自己的銀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可是，跪在這乞討的每個女人，看起來都這麼可憐，他根本就沒有辦法狠下心來，但他又沒錢施捨，只能折回馬車去，找鄭縣丞借錢。

  「這錢給了你，接下來一路上，咱們可就沒錢傍身，只能依靠林夫人了。」鄭縣丞拿出自己的荷包，說了句。

  「沒關係，我相信林夫人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的。」郁善說了句。

  「既然如此，那錢給你，記住，要還的。」鄭縣丞將自己的荷包遞給他，於是郁善繼續施捨。

  他還是繼續施捨銀錢，葉初秋還是給饅頭。

  後來，他都不敢上馬了，索性牽著馬往前走，因為他不知道再走幾步，又會從路邊，從樹後面，竄出一些婦孺來。

  除了帶著孩子的女人，還有幾個孩子成群結隊乞討的，也有上了年紀的老人。

  當他們匍匐在地的時候，他實在是沒有辦法硬起心腸來。

  短短一段路，葉初秋他們走了好久好久，好容易過了這個村子，郁善忍不住問了句，「這是整個村的老人孩子，都過來向我們乞討了麼？」

  「有可能。」葉初秋應了聲。

  「他們這種乞討，分明就是有預謀的，你為什麼還願意給他們施捨食物？」郁善忍不住問了句，「而且你將食物都給他們，我們路上吃什麼？」

  「這是我讓人特意做的，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葉初秋說了句。

  「還是你江湖經驗廣，我身上的錢財都施捨光了，還借了鄭縣丞不少。」

  「那你這一趟跑下來，不但賺不到錢，怕是還要虧錢。」葉初秋看了他一眼，道：「我且問你，離曲陽城還有多遠？」

  「還有好幾里吧。」郁善答道。

  「哦，那你要這樣施捨下去，怕是真要變成窮光蛋了，這還是一個村子，待會還會有更多的村子向咱們乞討的。」

  「你之前出門，是不是經常遇到這種情況？」郁善便問。

  「我也是頭一次。」葉初秋說道：「不過我猜測，他們應該是受人指使，要麼是家裡人，要麼便是背後有人，所以我給他們饅頭，希望他們能吃頓飽飯也好。」

  「你的意思是，我給錢財，最後還是會被人搜颳走？」郁善若有所思地問道。

  「我不確定，但是十有八九是這樣，這路上這些村子，怕都是乞討專業戶了。」

  「你知道這種情況，那你為何還施捨？」郁善再次問道。

  「你不也施捨了嗎？」葉初秋反問。

  「我覺得他們是真的可憐，即便他們是被人指使的，可他們若是空手而歸，回去後，肯定會被他們背後之人責備。」

  郁善老老實實的說道，他被家裡人保護得很好，沒什麼江湖經驗，見的事情少了，所以心腸才會格外柔軟。

  「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不是，我只是不缺這點東西，人家大冷天的表演一場，也不容易，我理應給觀賞費。」

  葉初秋說著，又告誡郁善，「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別這麼大方施捨銀錢了，你這樣只會助長他們的氣焰，不但害了他們，也會害了自己。」

  「我就是想給，也沒錢了，我跟鄭縣丞的錢都花完了，接下來我們吃飯喝茶都得靠你了。」郁善看著葉初秋，一臉的可憐巴巴。

  「哦，那你可真是大善人。」

  葉初秋說了句，放下帘子，不再同他說話了。

  「幾位大善人，行行好吧，觀音菩薩會保佑你們的。」

  如同葉初秋所說這般，在他們到達下一個村莊的時候，那空無一人的路上，竟然一下出現了好多人，他們大都是一些老弱婦孺，見到葉初秋他們的馬車，二話不說，就跪了下來，將前頭的路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了沒，這些村子裡的消息可是靈通得很，他們怕是提前得到了風聲。」葉初秋撩開帘子看了郁善一眼，「你打算怎麼做？」

  「我沒錢了。」郁善看著葉初秋，神情有些緊張，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些人。

  「哦，這樣啊，那就別施捨了，直接走吧。」

  葉初秋說了句，郁善便硬著頭皮向前說道：「諸位，我們的錢財在前頭已經施捨一空，實在是幫不到大家，對不起！」

  「幾位大爺，求您施捨一點吧，我們好幾天沒吃飯了。」

  「大爺們施捨一點吧，我們又冷又餓，求您給點吃的吧。」

  「大爺~」

  那些老弱婦孺的懇求聲，此刻已然如同魔音一般，讓郁善心中很不好受，那一雙雙眼睛盯著郁善，眼中滿是哀求，似乎是郁善久久沒有反應，那種哀求便逐漸變成了貪婪跟憤恨。

  「你這人怎麼能這樣呢？你都施捨了他們，為什麼不施捨我們？」

  「我們都餓死了，你竟然都無動於衷，你就忍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餓死嗎？」

  「若是我們餓死了，你就是殺人兇手，我化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這些人見郁善不給他們錢，竟然開始口出惡言了。

  這一下，倒是將郁善給惹毛了，「我沒有施捨你們的義務，我又不是你們爹娘，你們餓不餓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餓死，你就是為富不仁！」

  「像你這種為富不仁的人，會被天打雷劈！」

  「你還說你沒錢，你胯下這馬，還有這馬車，不是很值錢嗎？」

  「就是，你若是真沒錢，你給一匹馬給我們，我們就放你走，否則，你休想要從這離開！」

  見他們越說越過分，郁善又氣又怒，「你們這是乞討嗎？你們分明就是搶劫。」

  「搶劫？我們什麼時候搶劫了？我們只是一群被迫乞討的可憐人罷了，分明是你為富不仁，還瞧不起人，你這人就該打！」

  說罷，就有人從地上捏起一團黃泥，朝郁善臉上扔去，郁善沒想到他們會動手，一下被扔了個正著，他一張臉登時黑如鍋底。

  「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我之前就不該發善心！」他甚至在人群後面，看到他之前設施過的那些人，他們不滿足他的施捨，貪婪無度，還想著過來分一杯羹。

  他見他們不容易，一路上施捨錢財，可是這會兒他沒了錢財施捨，這些人竟然將他視若仇寇，不但言語辱罵他，竟然還拿黃泥砸他，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郁善在氣憤之餘，又多了一些委屈。

  「林夫人。」

  他可憐巴巴地看了葉初秋，葉初秋朝他點了下頭，示意他自行處理，他便又去找了鄭縣丞，「鄭大人，我該怎麼辦？」

  「打唄，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難道你還要慣著他們不成？」鄭縣丞說了句。

  「可是他們都是些普通百姓，又是一些老弱婦孺，難道我要對他們下手嗎？」

  郁善也算是度過聖賢書的人，知道尊老愛幼的道理，他有些下不了手。

  「他們都威脅你了，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還要忍讓？你信不信，你再退一步，這馬車都要被他們給搶去？」鄭縣丞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從來不知道，你竟然如此婦人之仁！」

  「可是……」

  郁善心中很是氣憤，但他真下不了手，只抽出劍來，「你們趕緊走開，再不走開，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想幹嘛？你想殺人是不是？」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走向前來，直接將脖子往他劍上湊，見到郁善不敢動手，他伸手將他手中的劍給奪了下來，猛地往地上一扔，「小伙子，我們只是向你乞討而已，你不給錢也就罷了，怎麼還敢傷人呢？」

  這時候，旁邊有一個頭髮蓬亂的老女人大聲喊了起來，「來人哪，快來人拿，我們張家莊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我們在自己村外乞討，人不給錢，還拿刀殺人哪！」

  「誰敢欺負我們莊子的人？」

  隨著她的喊聲，一群拿著棍子跟農具的青壯年，從四處圍了過來，顯然他們是早有預謀，先是乞討，假若他們不給，便打算直接動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