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睿智的長者

  「你求我做什麼？你認識我？」葉初秋又掃了老婦人一眼

  「我認識您。」老婦人看著葉初秋，眼神篤定，「去年的時候，敦川遭遇澇災，就是您在城裡賣米吧？我還買過您的米呢。」

  「買我米的人太多，我不記得了。」葉初秋說了句，邁步從台階上走下來。

  「夫人，我替我兒子同您道歉，不求您原諒他，只求神通廣大的您，給我們村想一條活路。」

  老婦人衝著葉初秋的背影了喊了句，「我們村本就貧寒，如今種了這些稻穀，怕是不用等到明年，我們今年就都要餓死了。」

  

  「是啊，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見到老婦人跪在那裡求葉初秋，不少村民也跟過來，在葉初秋面前跪下了。

  「我不求您原諒他們，只求您給我們一條生路。」老婦人再次說道，又咚咚咚來同葉初秋磕頭。

  「你的孩子傷了我的孩子，我們兩家本該是仇人，你怎麼相信我這樣一個仇人呢？」葉初秋停住腳步，問了他一句。

  「有時候，孩子的事情，跟父母並無關係，就好像我那兒子行事魯莽，半點都不像我。」

  老婦人卻是說了句，「他傷了人，自然有律法懲戒他，跟你們我又有什麼干係呢？讓他在牢里吃點苦頭也好，好教他下次做事，不再這麼魯莽了。」

  「您說得對。」葉初秋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先讓那些人在牢里吃些苦頭吧，另外，您知道我要面子，好多人都在背地裡盯著我呢，所以待您兒子出了縣牢，我也得將他的手打斷，以儆效尤。」

  「不消您動手，我親自打斷他的手！」

  老婦人半點都不帶遲疑的，誰知道她心裡是不是再滴血呢？

  但是她知道，如今，唯一能救她兒子的，能救他們村的人，也只有葉初秋。

  她方才從她眼中，看到了商量的餘地。

  或許，她並非是她想像中的那等惡人，只要有機會讓自己兒子出來，只要有機會救他們村的村民，她又何妨一試？

  「我就知道，您是個很有智慧的長者。」

  葉初秋看了這老婦人一眼，感嘆道：「聰明如您的人不多，您擁有著生活的智慧，假若您兒子能得到您十分之一的真傳，怕是享用不盡了。」

  她剛剛看向老婦人的眼中，僅僅只是片刻的心軟，就被她給抓住了。

  「您謬讚了。」老婦人說了句。

  葉初秋搖頭，卻是走過來，將她親自扶了起來，「您請起來吧。」

  老婦人起身，一旁她的兒媳，趕緊將地上的拐杖撿起來，遞到了老婦人的手中，見到葉初秋扶著老婦人，她瞪了她一眼，仿佛她扶著她，對老婦人也是一種褻瀆。

  但是，在老婦人凌厲的目光下，她卻是什麼都不敢說，只垂著頭，不敢再看葉初秋了。

  「走吧，先去您的村子看看吧。」葉初秋說了句，又沖門口的官差說道：「勞煩差爺，去將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叫出來。」

  「林夫人客氣。」官差說著，往縣衙里去了，不多時，林三虎就耷拉著腦袋走出來，「娘，您找我？」

  「跟著這位老人家，去他們村里看看吧。」葉初秋說了句。

  「娘，去他們村里做什麼，我不想去。」林三虎滿臉寫著拒絕。

  「去吧，這是娘的要求。」

  葉初秋眼神平淡的看著林三虎，語氣也很平淡，可偏偏在她這平淡的目光下，他卻是再不敢拒絕了。

  「那好吧。」

  林三虎點頭，緊接著，葉初秋喊了一輛馬車，讓那老婦人一塊上了馬車，往他們村里而去。

  老婦人所在的村莊，就叫曲家莊，莊子裡的人大部分都是姓曲，他們莊子，離縣城並不遠，從北城門出去，走個三里路也就到了。

  因著大部分的村民都跟著來縣城了，所以曲家莊顯得格外的安靜，馬車駛入村里，只能偶爾見到一兩個神情麻木的村民。

  「這些上好的田地，原本都種上了稻穀，大家都精心侍弄著這些莊稼，指著這些莊稼吃飯，可結果，卻是顆粒無收。」

  老婦人見葉初秋看著外面這些農田，語氣平淡地同她解釋了一句。

  「什麼都可以亂來，唯獨民生大事不可亂來；什麼錢都能賺，唯獨一些昧良心的錢，不能賺；你賺一點錢，害的卻是千萬家。」

  葉初秋看著外面的農田，語氣中帶著感嘆，她並沒有扭頭看林三虎，但林三虎卻是一陣心虛，覺得她句句都是在指自己。

  「那是什麼？」

  葉初秋看到路上有一些白色紙錢，老婦人告訴她，「有些人受不了這個打擊，上吊自殺了，反正橫豎都是死，活著太難。」

  一路往村里走去，曲家莊顯得太過蕭條了，這個村子，仿佛被一層陰霾籠罩著，讓葉初秋心情壓抑。

  她逃了好幾次難，也是經歷過疾苦的人，可越是經歷過疾苦，卻越是見不得疾苦。

  「有些村民，推著車，拖家帶口地準備出去逃難了，反正交不了稅，官府要收回這些良田，他們也沒活路了，若是沒有您的幫助，這些逃難的人中，怕是馬上就會再增我們。」老婦人又說了一句。

  在外面村民的指引下，馬車停了下來，老婦人看著外面的風景，說了句，「我家到來。」

  葉初秋隨之一塊下車，出現在面前的是幾間低矮的茅屋，幾個小孩提著小木兜，拿著小鋤頭，不知在屋前忙活著什麼。

  「奶奶，娘，你們回來啦。」

  見到老婦人，幾個小孩高興地招呼了一聲，然而見到家裡這些叔伯都來了，他們又有些害怕，叫了一聲後，並不敢靠近。

  「奶奶，您看，我們挖了好多蚯蚓。」待老婦人走近後，他們才敢獻寶一般地同她說了句。

  「好孩子，奶奶今天有客人，你們遠點玩去。」老婦人慈祥地說了句。

  「奶奶，你們今天不是去縣城了嗎？事情如何了？爹什麼時候回來，那個奸商得到懲罰了嗎？」又有一個小孩擰著眉頭說道。

  「誰是奸商，明明是你爹蠢蛋。」

  一旁的林三虎嘀咕了一句，卻被耳尖的小孩聽到了，他瞪了他一樣，很想要罵回去，但見到奶奶就在面前，不敢給奶奶添麻煩，便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