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對對子

  「小生張墨林，正有一上聯，還請夫人賜教。」聽到林四虎的話，登時便有一個穿著銀灰色鼠皮襖子的書生走向前來。

  「你是誰啊，你說賜教就賜教嗎？」不待葉初秋說話，一旁的林四虎卻是雙手環胸，一副非常臭屁的模樣，「我娘方才對對子，人老闆還給了我一支毛筆呢，我娘若對上你的對子，有什麼彩頭？」

  他眼睛一斜，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旁人瞧了，肯定覺得討厭，可葉初秋卻是覺得他這小模樣可愛極了，恨不得當眾將他摟到懷裡揉一揉，稀罕一番。

  難怪別人喜歡養娃，養娃的快樂就在於此，你不用說話，他就能幫你出頭，而且他全心全意地信賴你。

  「若是夫人能對上，我就送你一方徽墨如何？」張墨林說道。

  「好吧，既然你如此有誠心，那我就求我娘指點指點你。」林四虎說著，放下雙手，轉頭看著葉初秋，「娘，您看他們這麼有誠意了，那您就指點他們一下吧。」

  葉初秋沖他笑了下，抬頭看向書生，「請賜教。」

  「好，小生要出的上聯是……」張墨林說著，氣勢登時大變，言語中，仿佛夾雜著一股莫大的氣勢，「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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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就這？」葉初秋笑了，她身後可是有五千年華夏文明的支撐，就這對聯，在她這裡都是老掉牙的對聯了，登時便對，「地做琵琶路作弦，哪個敢彈？」

  「看來你果然有些來頭。」聽了葉初秋的話後，張墨林卻是說道：「此對聯乃是本朝尚書宴請去歲狀元公時所出，還未傳到敦川這僻壤之地來，許多讀書人都不知道，沒想到你竟然聽說過，而且還跟那狀元對的一模一樣。」

  「是嗎？既然你說我對的跟那狀元公對的一模一樣，那老身對得這下聯還算不算數呢？」

  葉初秋露出一個笑來，她沒想到，這時下還真有這樣一副對聯，因為這副對聯，在她上輩子的那個時空中，流傳了好幾百年的千古對聯，相傳乃是明朝一個大官為了為難解縉出的上聯，沒想到解縉才思敏捷，瞬間便答了上來。

  「當然不算了，對對子又不是猜謎語，跟別人對的一樣可不行。」張墨林還沒說話，旁邊登時便有人大聲地說道。

  「既然不算數，那便罷了，我另對便是。」葉初秋絲毫不慌，微微一笑，目露精光，「雷為戰鼓電為旗，誰人敢戰？……地為炒鍋雲做菜，我來掌勺！」

  她一連又出了兩個下聯，登時將張墨林對得沒話說了。

  不是她有多聰明，實在是這副對聯出得太巧了，還是在她中學讀書的時候，便時常有人拿這副對聯來對了，光是下聯，她隨口都能說出四五個，絲毫都不帶怕的。

  「這下你們服氣了吧，徽墨呢？」林四虎伸出手來。

  「你自個去店裡挑便是，我來付錢。」

  張墨林黑著臉說道，他本來是來為難葉初秋的，沒想到她竟然來頭不小，不過他還是不相信她才思敏捷，他總有一種預感，覺得她是從哪裡抄來的，因為她首次對的那下聯，便跟人家狀元公對得一模一樣，所以他懷疑她後面對的對聯，也是別人所作。

  可他又找不著證據來，只能搜腸刮肚，想要再找個對聯來為難一下葉初秋。

  一旁的林四虎可不知道周圍這些人是何等的想法，他只是很高興自己又有禮物可以入帳了，只興匆匆地吩咐著一旁老闆，去給他挑一方上好的徽墨來，然後叫嚷著讓張墨林付錢。

  「這個女子肯定也讀過一點書，簡單的對聯肯定難不住她。」

  「沒錯，劉老闆剛剛那花燈上的對聯夠難了，可她卻是瞬間就答了上來，而且看她身邊子女都拎了不少禮物，想來也是剛剛猜燈謎換到的。」

  「咱們必須得一副對聯讓她答不上來，若是太簡單的對聯，反而是成全她的名聲。」

  幾個縣學的書生圍在一起商議著，他們可是縣學的大才子，大都是秀才，今天上元節這才約出來遊玩，卻沒想到，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給打了臉。

  這時下的書生都有些傲氣，哪怕葉初秋覺得自己「鮮有敵手」四個字已經說得很謙虛了，可他們卻仍舊是很不高興。

  女子無才便是德，一個女子，還敢賣弄自己的才華？真是豈有此理！

  此刻，這裡聚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畢竟大家都喜歡看熱鬧，見到這裡人多，便往這邊湊，於是乎，人越聚越多。

  葉初秋不喜歡別人都將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沖林四虎說了聲，「我們走吧。」

  「好的。」林四虎應了聲，拿起他的東西，便要跟著葉初秋擠出人群，這時候，一個書生卻是又攔住了他們，「夫人且慢。」

  「你還有什麼賜教？」葉初秋抬頭看著他。

  「就是，有什麼對子儘管出便是，我娘來者不拒。」林四虎也仰頭說道，方才白得了一方徽墨，他正高興呢。

  「算了，我們走吧。」見他們堵著路，卻又出不出什麼好對聯，葉初秋也有些沒意思，只道：「難不成你們輸不起不成？」

  「夫人方才說了，要指點我們，不如也出個上聯，讓我們對對？」一個書生說道。

  「感情你們是捨不得這方墨呀，捨不得早說嘛，何必做這麼大架勢。」葉初秋十分不悅地說了句。

  「小生可不是這么小肚雞腸的人，只是對對子嘛，該有來有回才是。」張墨林抬手行了個禮，說道。

  「我娘方才已經指點過你們了，現在若是還想讓我娘指點，也得有彩頭。」一旁的林四虎又開口說道。

  「我兒說得對，若是你們對上了，我就將這方墨作為彩頭，送給你們。」葉初秋聞言說道。

  「娘。」林四虎抬頭看了葉初秋一眼，他可不是這個意思，葉初秋回望他，示意他稍安勿躁，這才又看向其他人，「只是你們若答不上來，又該如何？」

  「若是答不上來，令公子缺一方硯台，小生也送了。」張墨林開口說道。

  「好。」葉初秋點頭，回望了書店一眼，笑道：「提錫壺游西湖，錫壺落西湖，惜乎錫壺？」

  她這對聯一出，登時難倒一片書生，便是周圍看熱鬧的人，雖然他們之中並非都是有才之人，有些甚至認不得幾個字，但這不並妨礙他們覺得這對聯很有意思。

  它有點順口溜的意思，沒什麼特別有文采的地方，普通人也能從中看個樂趣，好像誰都能對得上，但是一時之間，又完全想不到合適的對子。

  「你們慢慢對吧，老身先去別處了。」

  見到他們絞盡腦汁的樣子，葉初秋微微一笑，抬步便要離去。

  「娘，他們還沒給我們硯台呢。」林四虎還惦記著他的硯台。

  「不要啦，省得他們又因為一方硯台跟我們糾纏不休，再糾纏下去，天都要亮啦，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逛呢。」葉初秋扭頭說了句，「而且你妹妹對這不敢興趣，咱們也得陪她玩玩。」

  「娘，我挺感興趣的。」一直沒出聲的林五鳳，言簡意賅地說了句。

  「娘，您聽妹妹說了吧，她也很有興趣，我懂她的。」

  林四虎說道，他見葉初秋跟他們對對子，將他們殺得落花流水，覺得很有意思，心中也襲擊著，什麼時候自己也能跟娘親一樣，才華橫溢就好了。

  「算了吧，四虎，此乃小道爾，咱們玩玩也就是了。」

  葉初秋說著，又要走，但面前兩個書生卻是攔住了她，「夫人還請稍後，我們並非輸不起的人，張公子已經去店內給您挑硯台了。」

  「我們時間有限，沒功夫在你們這耽誤。」葉初秋又說了一句。

  「這位夫人，小生已經選好了硯台。」

  這時候，張墨林已經拿著硯台走了出去，他沖葉初秋行了個禮，端端正正將硯台奉了上來，「夫人方才出的對聯，小生一時之間的確是對不上，可若小生下次對上了，不知該如何去找夫人呢？」

  「你對上對聯了，找我又有何用？我先跟你說好，我這彩頭可是過時不候的。」葉初秋答道。

  「小生並非為彩頭而來，只是想要跟夫人切磋切磋。」張墨林答道。

  「別，老身沒這個興趣跟你切磋。」葉初秋說了句，「上元節本來就是遊玩的日子，老身猜燈謎，也只是為了討個彩頭罷了。」

  說著，她便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這次，這些書生可沒臉再留她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林夫人。」葉初秋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一個百靈鳥般清脆空靈的聲音，葉初秋回過頭，就見到一個女子巧笑倩兮地站在她身後。

  「婉瑜，是你啊，你怎麼在這？」葉初秋沒想到，竟然能在這碰到齊婉瑜。

  「今天上元節，我爹允許我出來遊玩，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遇到林夫人，林夫人真是太厲害了，方才那對子對得可真好。」齊婉瑜說話細聲細氣的，但能夠聽出，她語氣中的讚揚跟崇拜。

  「哈哈哈，你謬讚啦。」葉初秋笑了起來，「你去哪兒呀，要不要跟我們一塊走？」

  見到齊婉瑜，葉初秋非常高興，齊婉瑜杏眼粉腮，本就生得十分好看，又從小嬌養在家，更是養的膚如凝脂，光看著就讓很是養眼，只是她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葉初秋便是偶爾去找齊縣令了，也極少遇到她。

  「多謝林夫人相邀，不過我已經有了同伴，就不叨擾林夫人了。」

  齊婉瑜退後一步，葉初秋這才看到，原來她身後還站著一個男子，這男子一身竹青色的暗花錦衣，外面罩著狐皮裘，腰間掛著香囊跟玉佩，衣領上綴著白色的狐狸毛，看著便是出身不凡。

  即便葉初秋今天帶著一雙兒女出來，也給他們打扮過了，可她沒想著給小孩掛玉佩香囊這些點綴，看著底蘊便比他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