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等在冷風中

  「大嫂，你忘了當初我去找你借錢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說的了？我這次若是再借錢給你們，下次我需要幫助了，你們怕是又不認帳了。」葉初秋雙手環胸，冷冷地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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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的好妹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大嫂當時也是手頭緊，實在是沒錢借你，可大嫂這人又愛面子，怕你知道了我們的寒酸，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將你氣走。」

  葉張氏說著，又伸手扇自己的臉，「你說說你，這麼好面子做什麼，都是一家人，你沒錢就沒錢嘛，幹嘛說這麼狠心的話，傷自家妹妹的心。」

  一面打臉，她一面碎碎念叨，還不時地拿眼偷偷地瞧著葉初秋，似乎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不忍之色來。

  可葉初秋還是一臉無動於衷的樣子，不僅無動於衷，她甚至還一臉看好戲的樣子，那表情似乎在說，你怎麼停了，怎麼不打了？

  「當家的，你妹妹這是怨恨上我了，你快跟他說說。」葉張氏也不傻，見狀，只將葉大舅推了出來。

  葉大舅看向葉初秋，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家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壓榨妹妹家，而且，當初自己妻子說的那些話，也太難聽了一些。

  可是，可是一旁的妻子已經伸手掐上了他的後腰，並不斷地用眼神示意他開口說話，礙於葉張氏積威已久，葉大舅不敢反抗，只也出聲說道：「妹妹，哥哥現在落難了，現在我們全家都在給別人家打雜呢，爹娘也在，你就是不看哥哥嫂嫂的面子，也得看看爹娘的面子吧？」

  「爹娘？」

  一聽到這話，葉初秋便冷笑了一聲，葉家爹娘對於原主，那簡直是太苛待。

  七歲就將她賣給人家為奴，這麼多年，月錢全部都被爹娘拿去，等到後面被主家趕出來，她回了娘家後，又被爹娘嫁給了林青川，換了一筆彩禮錢。

  當然，嫁人也沒啥，可五兩銀子的聘禮，爹娘愣是半點嫁妝都沒給她置辦，還是她自己偷偷藏了些心愛的首飾，才算是能稍微體面一些。

  之後成親了，逢年過節，也沒少孝敬爹娘，一直到死，都被爹娘洗腦為娘家做奉獻，甚至帶著自己的兒子，供養著娘家侄子，你說奇葩不奇葩。

  父母之恩大於天，這話倒是沒錯，可是葉家爹娘早就將原主給賣了，在他們賣了原主的那一刻起，其實原主就不需要報答他們的任何的恩情了。

  因為在他們的眼裡，原主不是他們的兒女，只是一樣可以販賣的物品，既然如此，又何必跟這種人講什麼孝道呢？

  只是可惜，便是這種情況，自己若是遇上了他們，還是平白無故的矮了一截。

  誰讓自己是他們的女兒呢？

  真是悲哀。

  「大哥說的沒錯，既然爹娘在，那我自然不能不管你們，你跟我來吧。」

  葉初秋一臉無奈的樣子，一面往前走，一面說道：「我這次，是遇上從前那家的少爺了，當然，現在他已經是家裡的老爺了，不過他家的老母親還在，你們知道的，他母親從前就不喜歡我。」

  「知道知道。」

  葉大舅他們倆一邊跟葉初秋往前走，一邊連連點頭。

  「而且現在我又有兒有女的，在他們面前也沒那麼大的臉面，我對外都是說二虎他們是我侄子的。」葉初秋又說道。

  「是該如此。」

  葉張氏連連點頭，聽說是葉初秋遇見了她從前侍奉過的少爺，她便給她出起了主意，教她怎麼討好人，葉初秋聽到這些話，真的是想笑，原主年輕的時候，她這個大嫂，可沒少給她灌輸錯誤思想。

  「喏，你們就在這巷子裡等著，我先正門進去，等會晚點，我會讓人給你們開門，你們可千萬別離開啊，也別敲門，省得讓人瞧見了。」葉初秋說道。

  「妹妹，你還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啊，就是讓人瞧見了，那又怎麼著？」葉張氏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我的嫂嫂哎，我不得回去讓老爺給你拿錢啊，若是瞧見了你們，我怎麼跟老爺說？」

  葉初秋一臉無語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老爺多久回，你們可能要等得久點，只要我一拿到錢，我就給你送來，你們可別走啊，我出來一趟不容易。」

  「行，那大概能拿多少錢？」葉張氏有些貪婪地問道。

  「起碼二十兩吧，不過下次我若是遇到事了，你們可得幫幫我，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讓我傷心了。」

  「放心吧，放心吧。」葉張氏心中一喜，揮手說道：「你快去吧。」

  「哎，那我先進去了，你們在這等著啊。」

  葉初秋說著，帶著林二虎離開了巷子，看似往正門走去，其實她腳步一轉，腳底抹油，溜了。

  「娘，您什麼時候認識有錢人家了？還……還給人家當了……」

  林二虎想問，但是又不敢將話問出來。

  「你這傻小子。」

  葉初秋沒好氣的說道：「你還沒看出來嘛，娘就是逗逗他們，讓他們在這巷子裡，多吹一會兒冷風。」

  「啊？」林二虎一愣。

  「娘剛剛說的一切都是編的，娘煩著他們呢，就是找個理由撇開他們，你以後也少跟他們來往，娘先前說了，以後就當沒這門親戚，他們若是還要找上門來，娘自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可是，娘，萬一他們等一小會就走了呢？」

  林二虎忍不住說了句，他也很討厭葉大舅跟葉張氏兩人，巴不得他們在這裡再傻等久一點。

  以前總是嫌棄他們，總拿葉耀祖來打壓他，娘還總是將家裡的東西拿給他們，他都不知道生了多少次悶氣了，可他人微言輕，又沒辦法阻止娘。

  「傻小子，你大舅、大舅娘那麼貪婪的一個人，他們不等到半夜，是不會走的。」葉初秋嘴角一彎，「二十兩銀子呢，他們可捨不得。」

  「嘿嘿嘿。」林二虎聞言撓撓頭，「娘，我們去榨油坊等吧，油應該榨好了。」

  「嗯。」

  葉初秋點頭，母子倆來到榨油坊，他們的茶油果然已經榨好了，就連油渣，夥計也幫他們裝好到牛車上了。

  付過榨油的錢，母子倆快快樂樂地坐著馬車回家去了。

  而那巷子裡，葉大舅跟葉張氏兩人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這個葉初秋，怎麼還沒來？」

  「可能是那老爺還沒回來吧。」葉大舅說道。

  兩人等啊等啊，天都黑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葉張氏又不耐煩地說道：「葉初秋怎麼還沒來，她不會耍我們嗎？」

  「她應該沒那個膽子吧？」葉大舅心中也有些懷疑，但嘴上卻是說道：「我猜，她肯定是在哄那老爺，男人嘛，不將他哄好，是很難在他手裡榨出錢來的。」

  「哦。」葉張氏又應了一聲。

  天已經黑透了，宵禁時間到了巷子裡已經沒有了任何行人，冷風一陣陣的吹來，葉大舅跟葉張氏兩人攏緊了身上的衣裳，跺著腳，「這個葉初秋，不會真的是騙我們的吧？她是不是不打算出來了？」

  「要不然，我們敲門問問？」葉張氏提議道。

  「好。」

  兩人說著，用力地敲門，終於將門敲開了，一個婆子不耐煩地探出頭來，「誰啊？」

  「你好，我們找葉初秋，她在嗎？」葉張氏點頭哈腰地問道，在外人面前，她還是不敢太囂張。

  「什麼葉初秋，我們這沒有。」婆子揮手，就要將門關掉。

  「勸你去打聽一聲，葉初秋可是你們家老爺最疼愛的小妾，你去跟她說，若是她不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明天我們就要上門，她休想討到好。」葉張氏見婆子態度不好，語氣也提高了一些。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婆子冷冷地看著他們，「我們老爺跟我們家夫人琴瑟和鳴，相敬如賓，哪會有什么小妾，你這腌臢婦人竟然敢亂說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說著，拿著棍子走了出來，葉張氏見狀有些害怕，趕忙往後退了兩步，那婆子卻沒拿棍子打她，而是朝遠處喊道：「來人啦，這裡有小偷，抓小偷啦。」

  隨著她的聲音，街上巡邏的一隊差役走了過來，直接將葉張氏跟葉大舅兩人抓了起來。

  「你們幹什麼，幹什麼抓我們？」

  見到差役，葉張氏登時面如土色，拼命地掙扎著。

  「老實點，都已經到了宵禁時間，你們還在街上閒逛什麼，先跟我們去衙門再說！」差役押著他們離去。

  婆子遞給了為首的官差一把銅板，「幾位爺拿去喝杯茶。」

  「嗯，下次小心點。」官差麻利地將錢收進懷裡，快步跟上了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