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遇好侄兒

  葉初秋坐在板車上，遠遠望去，只見城內硝煙一片，隱約還能聽到哭聲，幾乎要穿透她的耳膜。

  想起之前遇到了亂軍，不用林大虎去打聽，葉初秋也隱隱知道，城內發生了什麼事情。

  果然，等林大虎過來，葉初秋就聽到了一個篤定的答案，「聽他們說，昨日這盧蘇城，也被亂軍給搶了，死了不少人，現在城內都是許出不許進！」

  「啊，那可怎麼辦啊？」

  不光是葉初秋，旁邊的村民們也聽到了他的話，臉上都帶上憂色。

  「不管怎麼樣，總得過去看看吧。」

  「是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城裡人肯定比我們有錢，就是被搶了，那也比我們要強。」

  好不容易來到了城裡，大家都不想放棄，都一股腦地往前沖，大家都不是傻子，莫說城裡不許進，就是城裡許進的話，那他們能乞討的食物也是有限的。

  林大虎看著是濃眉大眼的老實人，動作也是一點不慢的，推著葉初秋帶著老婆孩子，跑得飛快，沒一會兒，便擠到了前頭。

  「滾開，臭要飯的，都給老子滾開，再往裡面闖，老子可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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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著城門的官兵見到這群難民要擠進來，拿著殺威棒驅趕著他們，幾個難民被他們打倒在地，爬起來還想往裡擠。城門的官兵「唰」地抽出刀來，他們這才害怕地往後退去，眼睛卻依舊是眼巴巴地看著城門。

  就在這時候，一輛牛車在城門前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身穿長衫的讀書人走了下來，一見到這人，林大虎他們眼睛都瞪大了，「是表哥。」

  緊接著，他們便很有默契地擋在葉初秋的面前，不讓她看見，生怕她會因此再受到刺激。

  「幹嘛呢，你們。」

  葉初秋發現他們幾兄弟不太對勁，伸手將他們撥到一邊，然後就看見了她那個好侄兒葉耀祖。

  「娘，您別生氣，他不肯借咱錢糧，現如今，還不是得出來逃荒。」林二虎憤然說道。

  「是啊，娘，犯不著因為這種人而生氣，可別因此氣壞了身子。」趙荷花也低聲勸道。

  不氣？怎麼能不氣？

  想到葉家人之前說的話，葉初秋怒氣止不住地往上涌，她為葉家付出了那麼多，結果大侄兒考上秀才了，她家因為遭了災荒沒錢了，他們就將她踢到一邊了。

  哼，他們想要甩開她，她還非不如他們的願！

  想到這裡，葉初秋大喊一聲，「葉耀祖！」

  緊接著，她從板車上下來，飛快地湊到葉耀祖的身邊，「耀祖，姑姑的好侄兒，姑姑終於找到你了。」

  見到葉初秋，葉耀祖臉色難看，好不容易這兩個守衛才因為他秀才的身份，答應放他們進去了，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守衛大哥，我們是一路的，也讓我們進去吧。」

  葉初秋「親昵」地拉著葉耀祖不放手，在後頭的葉張氏，也就是葉初秋的娘家大嫂看見了，從牛車上跳下來，眼睛一瞪，「林葉氏，你還要不要臉了，一個出嫁多年的姑娘，還要扒拉著你大侄子？」

  「我怎麼不要臉了？你們這拉車的牛還是我家的，要牛的時候，親昵地叫我好妹妹，現在要進城了，我就變林葉氏了？」

  葉初秋眼睛一瞪，「大虎二虎三虎四虎，都給娘過來！今天，要麼咱們一塊進城，要麼將我家的牛留下。」

  「呵，你家的牛，你憑什麼說它是你家的牛？」

  葉張氏雙手叉腰，氣洶洶地看著葉初秋，心中卻覺得奇怪，這葉初秋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這樣跟她說話。

  「哎，我家的牛，我叫它，它能應我！」

  說著，葉初秋看向林大虎，林大虎得令走過來，摸著牛頭，叫了聲，「大黑。」

  「哞~」

  大水牛牛角一彎，親昵地蹭著林大虎的頭肩膀，林大虎摸摸大水牛的頭，自豪地看著葉張氏！

  開玩笑，這水牛他從小養到大的，前兩年葉耀祖考上了童生，說去鎮上讀書，需要一輛牛車代步，娘才將這牛給了他們。

  「你……」

  見到林大虎能喊應牛，葉張氏愣了，但她可不是省油的燈，只耍橫道：「你能喊應又怎麼著，這牛是我從你家買的，你還想要搶走？」

  「你從我家買的，你給我們錢了嗎？」

  葉初秋也不肯善罷甘休，她揮手道：「要麼你就帶我們一塊進去，要麼你就將牛還給我們！」

  「城門重地，豈能喧譁？」

  守衛大喝了一聲，又看向葉耀祖，放低了聲音，「要讓他們進去也可以，再給二兩銀子。」

  葉耀祖轉頭看向葉張氏，葉張氏眼見著葉初秋不肯放他們走，又想著後頭還跟著他們夫子一家，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正打算乖乖掏錢，讓葉初秋一家人進去，熟料這時候，葉初秋的二弟妹李玉梅見到了，她大喊一聲，「大嫂，還有我們，我們也要進城！」

  李玉梅瘦瘦小小的個子，扒拉著一家人跑得飛快，不一會兒，林老二林青雲一家人，以及他們家幾個娃兒就都跟上來了。

  「再給二兩。」

  城門的士兵也懶得同他們多說了。

  葉張氏哪裡肯掏錢，但葉初秋家四個小子，林老二家三個小子，都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她一張嘴就是再厲害，也抵不過他們的拳頭。

  盤算著牛跟錢哪個更划算，正打算付錢了事算了，可這時候，林老三林青石也帶著一家人，覥著個臉過來了。

  這老林家別的沒有，就是人多。

  葉初秋嫁給了林老大林青川後，生了四子一女，從林大虎到林五鳳。

  老二林青雲娶妻李玉梅，也生了三個兒子，從林大豹到林三豹。

  老三林青石娶妻柴春芳，生了二子一女，大兒林大熊、二兒林二熊，還有一個女兒叫靈芝。

  總之，若不是葉初秋作，扒拉著一家子去補貼娘家，她在家日子過得還是很不錯的，畢竟，林家雖然分家了，但她作為大嫂，林二林三對她還是挺尊敬的。

  「六兩銀子，要進去就快點，不進去就別擋在門口。」

  一聽要六兩銀子，葉張氏盤算開了，以往年成好的時候，一頭牛也就是八兩銀子，現在這年成，一頭牛還不見得能賣六兩銀子。

  而且這年頭還有亂軍作亂，這次他們也就是運氣好，躲過了亂軍，可萬一，下次遇見了呢？

  想來想去，自己白花花的六兩銀子換一頭牛就划不來了。

  但她還是不想將牛還給葉初秋，只覥著個臉走到城門守衛前，「幾位大哥，行行好，我們真的不認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