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許動我大哥!
2024-06-09 00:47:29
作者: 知夏不夏
臨近收割的一場大雨無疑讓南清的百姓又來了一個當頭棒喝,本來收成就不怎麼高的田地,被這場大雨一下,許多稻穀粟米都倒地不起,李清平在皇宮大殿之內滿臉愁容,天降災禍,人力不及,這是又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金鑾殿台階之下,百官也高興不起來,倒不是因為心疼可惜百姓會餓死,而是田地減產他們的剝削和錢財將會減少,今年發生的變故實在太多,雖說發了拖欠許久的俸祿,但這些銀子實打實的買不了多少奢侈物件,李清平單手扶額想著此事如何應對,台下個別立志要做個為民之官的就開始遞起了摺子。
「皇主,大雨突來,京畿之地即將收割稻穀,粟米伏于田地,若是不加緊收割,恐怕會導致其在地中發霉,還望皇主能下旨讓將士幫忙收割糧食!」
京畿之地的小官兒威脅不到其他人的利益,這番話說出來之後也不用考慮會不會得罪什麼人,在其拱手稟報完之後,又有人站出來道:「皇主,燕雲,章台也是如此,現在天氣炎熱,多耽誤一天,便要少收一些糧,還望皇主能早些決斷,莫要讓糧食全部腐壞在地中」
「愛卿所言極是,孤正有此意」李清平在龍椅之上點頭,而後看了看百官繼續道:「愛卿都聽到了方才兆伊所言?可有人願意著手辦理此事?」
一語落,百官多少人都心動了,左右相顧無言,他們都在等自己上面的老大發話,戶部尚書蘇琦玉瞧著百官的模樣,心中暗自瞧不起這些難事往後退,容易事兒搶著要的人,輕輕擰鼻,他揣手昂頭。
有被嘲諷到的百官瞧見了這一幕,低著的頭紛紛露出不爽的表情,李清平淡淡的看著一幕也不說話,他想看看,自己的這些臣子少了世家的額外收入,會不會有人想動糧食的歪心思。
低段位官員不明白天子的別有用心,看著自家老大沒有一個出聲攬活的,心中各個都焦急壞了,若不是因為官小位卑他們可不會在這兒乾耗著。
明白天子心思的紫衫前排官兒半天都不出聲,李清平知道在等下去也沒有了什麼意義,出聲拍板。一個讓眾人意想不到的人被選為了這件事的主導者。
「……..」
當日晚上,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官道之上時不時會有一兩個抹黑走路的百姓,江淵也是趕夜路的其中之一,雖說他們的行駛速度慢了一些,但卻不曾停下。
兩個時辰一換人,眾人也不在乎那個與江淵同行了,輪一次進車內休息,這是江淵說的強制執行法則,雖說盧默幾人身手很高,但終歸是凡人之軀,其他的不說,最簡單的吃飯睡覺他肯定不能剝奪。
搖晃的馬車讓江淵難以入睡,閉著眼睛左右擺動,他試圖跟上這個節奏讓自己好受一些,從來不暈車的江大少爺連續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馬車也不禁頭腦發脹,胃中翻江倒海。
「大哥,你身體是不是有著不睡服?」
孫思朴感受到旁邊傳來不均勻的呼吸聲,側身詢問江淵,後者恩了一聲,而後道:「馬車顛簸,實屬常事」
「大哥,我給你扎兩針吧,保證馬上就好」孫思朴說著就拿出銀針來,一副馬上動手的樣子,江淵聞聲睜眼,接著道:「這也能治療?」
「當然能了,江大哥不知道?」孫思朴很驚訝,若不是天色黑的原因江淵這波肯定是要露出來窘態。
或許是二十一世紀的中醫沒落緣故,讓他沒有意識到現在的中醫水平高到何等地步,並且他還忘記了一個事情,在古代坐馬車走遠路的情況並不少見,這裡沒有暈車藥,自然是要有其他的方法解決此事,否則的話,這古代的官兒和走兩步就喘的富家老爺該怎麼辦?
要不說孫思朴是神醫的徒弟,簡單的兩針下去,江淵瞬間就感覺自己方才還翻湧倒騰的胃老實了下來,並且頭昏腦漲的感覺也減輕了許多,伸手做了一個舒展筋骨的動作,他發出了一聲哎呀道:「小思,你有這本事,以後出遠門更得帶上你了」言語之中滿是舒坦與自在,被誇贊的孫思朴聽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江大哥,這扎穴是最基礎的醫術手段,一般的郎中都是會的,我這水平也不高,師傅他老人家教我得時候,多是您之前說的外科手術和藥補之術,您若是喜歡銀針扎穴,到時候可以去找一找我師傅的同宗,聽說他們挺厲害的」
牛人都謙虛,江淵自認為他還不錯,也夠謙虛,但是在自己的小弟弟面前,他也不得不感慨兩句,其他的暫且不說,就是這個虛懷若谷的脾氣秉性,就已經秒殺了大部分在這個年紀的人,拍了拍自己這個弟弟的肩膀,他又道:『找他們干甚,咱們雲溪灣有你一個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其他人我信不過,人家毛遂自薦來了,你大哥我現在可不敢收,若不是當時你師傅的足夠自信,我還真不敢讓你霍大哥上」
「嘿嘿」孫思朴笑了笑,而後端正的做好,江淵在黑夜之中滿意的眼神閃爍著星星,之前他還擔心孫思朴會因為他身份以及錢財的改變成為一個囂張跋扈的壞孩子,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趕車的齊故淵一心二用,一邊拿著竹策抽屁股,一邊聽著車廂之內的兩人聊天,他並不清楚孫思朴在他們這個隊伍中是何種身份,只單單以為其是一個隨性的郎總,並且按照他的觀點看來,所有當郎中的都應該是年紀越大越厲害,這個他一眼瞧去就是個毛頭小子的人,說句心裡話,他覺得很是不靠譜,因為這個緣故,連同這個他奉命保護的江大世子也被其「愛屋及烏」。
人不可貌相這句話他聽了千百遍,但真正能做到的人絕對不多,很少會有人去尊敬一個叫花子,也很少會有人去看低一個身穿紫衫之人,聽著車廂之內沒有了繼續交談的聲音,他甚是無聊的問了一句:「江世子,昨日給我等治療傷勢之人是您的胞弟啊?」
「怎麼,覺得我們兩個長得不像?」車廂內的江淵剛閉上眼睛,就被問題問道,開口接話,他的語氣很是輕鬆。
「那倒不是,就是感覺小傢伙年紀不大,但是醫術不錯,這樣的消毒治療手段,齊某遊歷江湖多年也還是第一次見呢,別說,這消毒治療的手法還不錯呢」
齊故淵存了打探消息的意思,畢竟對於他們這種經常打架的人來說,一個能讓他們迅速好起來的治療方法關乎著他們的生命安全。
「你想學?」一點不拐彎抹角的江淵直接點透,外邊的人問言咳嗽了兩聲。
「小思,跟他說道說道去,當時初見這位時人家對你可是有些輕視,這會機會來了,讓他拜你為師,教他兩招」江淵存心開齊故淵的玩笑,外邊的趕車人聽見接話也不是,不接話也不是,腦袋中回想到杜福給他信件中說江淵性子耿直,就是有些不著調,他還納悶兩天都不咋搭話也不打聽他來歷的世子一點沒有這兩個特徵呢,這今天的兩句話直接讓他體會到了,聽著外邊不搭話,孫思朴知道這是江淵讓他學習接觸外人的一種手段,出聲接過話來,他很快讓齊故淵開了口,中間馬車的時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讓前面的小高和齊池魚都有些疑惑,畢竟今天白天一天,車廂里的江淵都沒怎麼和她倆講話,這怎麼一換成齊故淵就變了味道?
雖說齊故淵確實長了一張鐵血硬漢的帥氣大叔臉,但是這個模樣總不像是好說話之人吧?搞不懂江淵的小高一度懷疑車裡的男人有點毛病,畢竟她長得也真不差啊,而且若是江淵真的不喜歡女娃娃,那她師傅交代的另外一個任務,她又怎麼去完成?
比起小高心中大大的疑惑,齊池魚稍微好上不少,畢竟他們是來還人情的,這次之後,大概率不會再與這個走兩天遭遇兩次刺殺的江世子見面,所以對於他的態度,倒是沒有關注太多。
夜黑微風,月上正中,方才被烏雲遮蔽住的月亮顯露出了它本來的皎潔,地上也被鍍了一層朦朧亮光,就在這種環境之下,官道又一驛站前十里左右的地方,正躺著一個嘴裡叼著草兒的男人,只見齊身穿素色綢緞,腳蹬高靴,滿臉的舒坦與愜意,抬頭望著天上月,他嘴裡還嘟囔著念詩道:「銀鞍白馬少年郎,露宿郊野青山崗,好不快活呦~」
或許是神仙也羨慕的生活,青年人嘟囔完之後便從地上起了身,遠遠朝南方望去,他看到了一絲絲竄冒的火光,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他砸向在他之下另一個青年道:「小義,別睡了,人來了!」
被砸到的青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腦子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甩了兩下頭之後,他扭頭對著上面的人道:「哥,是江淵公子來了嗎?」
「嗯,來了,咱們趕緊趁車去,今兒要是趕不上,白天你哥可就要被抓進天牢嘍」
素色綢緞男子念叨了兩句,而後拿起地上的一個小麻袋,提溜著就拉起地上剛醒的人下了山崗。
守在最後一輛車的盧默可能是所有人中最慘的一個,因為其武功高的原因,所以就能者多勞的成為了兩個時辰才輪休的哪一個,不過累點歸累點,他自己一個人也能偷偷懶。
正假寐著讓自己趕得馬兒跟著前車走,忽然他的馬兒一聲嘶鳴讓他差點掉了下去,緊握韁繩勒住馬,他翻身躍下一步到了江淵的馬車之前,緊接著他便道:「少爺!」
「我沒事,不用慌「車廂里的江淵也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用手撐著馬車的窗戶出聲,齊故淵沒有離開,謹慎的站在車幫之前直到盧默出聲,他才動身拔出武器向前摸去。
「少爺,您先下車,車廂之內的目標太明顯」盧默現在也算是草木皆兵,一天一場他都有條件反射了,保護著江淵下馬車,前面仍舊未傳出動靜,這不禁讓盧默更加謹慎,這等情況下,對面不是高手,就是在埋伏。
「小弟,莫要反抗!」直接被逮住的楊修遠先出聲,而後話音剛落,便被直接按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方才睡醒的那位也被按住。
餘光瞥見自己弟弟沒有動手的楊修遠鬆了一口氣,接著便道:「這位兄台,松點手,疼!疼!我不是刺客,我是來投奔江世子的,您放開我成嗎,江淵公子他認識我的」
方才還瀟灑至極的楊修遠此時臉朝地,被反手按在地上,儼然成了隨時可能被殺掉之人,作為清河楊家的公子,他閱覽書籍無數,但從沒有被這麼屈辱的按到過,這個姿勢,實在是讓人羞恥至極。
「你說是就是,拿出證據來,不然的話江世子你是見不到了」齊池魚手上用力,身下之人嗷嗷叫,她和小高原來是並不會這個手段,因為江淵給他們演示了一番這樣壓人的好處,她們便開始運用到了實踐之中,膝蓋之下的人嗷嗷叫個不停,她聽得厭煩,於是繼續道:「閉嘴,再多說一句馬上讓你頭顱落地,若是你認識江世子,有何必埋伏在山坡之上,待我等前來才衝下!?」
「你講不講道理啊!女人!」楊修遠忍痛回答。
這說的什麼話?
他不看見人怎麼下來?
「閉嘴!」齊池魚才不管楊修遠說什麼有的沒的,壓著楊修遠就是不鬆口,一旁的小高也是如齊池魚一般,反手壓這另一個人,只不過這個比起來地上的安靜許多。
片刻之後,齊故淵也趕了過來,相較於兩人還能和地上的人說上來句,他則是過來就準備殺人。
「不用廢話,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動手!」
「喂喂喂!你講不講理!我說了我不是刺客!」
開始聲音還極為小的楊修遠也被這幾個他不認識得人整蒙圈了,他知道江淵出門帶了什麼人,所以才敢這麼自信的出現,畢竟盧默以及霍言等人他都認識,根本不會出現現在的狀況,但是這怎麼跟他了解的情況不一樣。
正在他思考之時,齊池魚就聽自己哥哥建議,直接用匕首刺下去,就在這時!
被小高壓著的楊修義猛地掙脫而起,頂飛了小高之後,如一顆炮彈般撞向了齊池魚,後者見狀,轉手化刺為擋,不過還被頂了開來。
「不許動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