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made in 艾瑞斯

  「你就是聶雲？」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打斷了少年的沉思。

  

  聶雲抬頭，就看見一個白裙少女不知何時上了船，此時俏生生站在聶雲面前。

  精緻的容顏，白皙的皮膚，乾淨的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讓他感覺有些過於耀眼。

  周圍有一些漁民，正好奇地往這邊觀望。

  「我就是，你是？」聶雲奇怪道。

  「他臨死前寫了封信託人送給我母親，根據他的遺言，我母親讓我過來接你。」少女的話很平淡，甚至可以說冷淡。

  他？聶雲心中一動：「你是說老爹？」

  聽到聶雲「老爹」的稱呼，少女細細的柳葉眉微微一皺，「是！」

  「老爹讓你們來接我？莫非……是去繼承億萬家產？」聶雲知道廣播劇里有這種橋段。

  少女：「……」

  「不，只是保證你的基本生活。」

  聶雲有些失望，不過也有些疑惑。

  「你是他什麼人？我從來沒聽老爹提起過他有親戚啊？」聶雲疑惑道。

  「哼，他拋棄我們母女，怎麼還有臉提起我們！」少女臉上終於有了一些表情，因為憤怒，兩頰微紅。

  「拋棄……你們母女？！」聶雲瞪大了眼睛，實在想像不出來那個邋裡邋遢的老爹竟然還有這樣的過往。

  當然，更讓他匪夷所思的是，那個酒糟鼻的邋遢老爹竟然有這麼漂亮的女兒。

  這裡面怕不是有「誤會」？

  少女打量一番海狼號破舊的裝飾。

  那個人還是這樣，收養了別人，卻完全沒有盡到義務！

  聶雲卻是誤會，正愁氣氛尷尬不知道說些什麼，見少女打量海狼號，立刻介紹道。

  「這是海狼號，老爹的親兒子，我兄弟，我從小就和老爹住在這裡，需要我帶你去參觀一下嗎？」

  聶雲覺得應該讓老爹的女兒了解一下他多年生活過的地方，怎麼說，這也算是老爹唯一的「遺物」了。

  海狼號：「……」（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必了，我對他的事並不感興趣！」少女冷冷道。

  聶雲明顯察覺到了少女內心的抗拒，他只是猶豫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笑了笑。

  「那……謝謝你們的好意了，不過我暫時不考慮離開海狼號。」

  少女一愣，她實在是沒想到竟然會聽到對方這樣的回答。

  她皺起秀氣的眉頭，「你確定自己考慮好了，我聽說這艘船應該已經要報廢了，你以後靠什麼生活？

  如果你覺得寄人籬下不舒服，那麼我們可以給你提供一筆生活費，供你上學……」

  少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聶雲打斷：「不用了！我不需要你們的救濟，一個人也能夠生活的很好！謝謝你們！」

  少女愣愣地看著聶雲。

  那眼神卻滿是倔強和執著。

  這讓少女對聶雲的態度有所改觀。

  「嗯……好吧！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來找我！」

  少女將一張卡片放在旁邊，轉身離去，長發甩動，留下一個窈窕的背影。

  「等等！」聶雲叫住了少女。

  少女轉過頭，用黑亮的眼睛看著他。

  「老爹他雖然說話很刻薄，又愛喝酒，脾氣也特別臭，但是我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不知道你們的過去，但是，如果你可以去他的墳前上柱香，我想，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聶雲很認真地如此對少女說。

  少女沉默一陣，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不遠處，一名黑西裝保鏢替少女打開車門，轎車呼嘯而去，帶起一片煙塵。

  聶雲看著少女離去，面色平靜的緩緩坐下，托著下巴看著海面上的夕陽，就那麼呆呆坐著，看著，直到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海平面。

  「果然……還是應該要點錢的吧……」

  聶雲心痛的幾乎要滿地打滾！

  「咕咕~」腹中的轟鳴這才讓聶雲想起，一下午的體力勞動讓他已經是飢腸轆轆。

  「唉！」嘆了口氣，聶雲回到船上。

  取出幾包泡麵，又拿了些魚蝦，燒開水草草吃了了事，不過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麼，足足吃了三包，還是感覺沒吃飽，又吃了三包，才終於將飢餓感壓下去。

  「唉，屋漏偏逢連夜雨！海狼號都這樣了，我竟然還突然變得這麼能吃？

  破落戶遇上大肚漢，真是孽緣啊！」

  聶雲吃飽後，就倚在海狼號破損的洞口邊，百無聊賴的將新滲入的水舀出去。

  儘管已經知道海狼號沒救了，他還是希望能夠多陪陪它。

  「一世人兩兄弟，十多年的感情了，讓我送你最後一程！

  明天我會把你燒了，骨灰就撒入大海，老爹估計還在下面等你，你是他親兒子，他一定會認得你，你記得接上他之後再過奈何橋！

  也不知道奈何橋讓不讓你過？你是走橋上還是走橋下？不過沒差啦，能讓你過去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

  聶雲一邊舀水，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不著邊際的胡話。

  他舀水的動作很很慢，就像是照顧自家的弟弟一般，一勺一勺直到只剩下底下的一小窪。

  「嗯？這是什麼？」聶雲動作一頓，奇怪的看著那處破洞旁邊的一處船底，那裡的水底有一片巴掌大小的銀白色，十分顯眼。

  「月亮的倒影？」聶雲抬頭看看天上，漫天的烏雲密布，哪裡有月亮的影子。

  聶雲拿起旁邊的一塊干抹布，將那片水窪擦乾，然後看到那裡果然有一片銀白，不像是什麼雜物，倒像是黏在了船底。

  他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很光滑，摸起來挺舒服。

  不，應該說十分舒服，聶雲只感覺像是在撫摸……自己？！

  呃，聶雲傻眼了。

  怎麼會有這麼怪異的感覺，自摸？

  可是這塊古怪的東西的確讓自己感覺十分親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一動，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靈光，湧入了一大段的訊息。

  「艾瑞斯……機械蟲……變異共生……」

  一瞬間，聶雲終於明白今天白天時自己身上發生的詭異事件。

  來自艾瑞斯文明的造物——機械蟲，撞上自己的那顆隕石上竟然有這種東西，外星人竟然真的存在！

  聶雲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雖然經過漫長的星際遊蕩，機械蟲能夠給出的訊息已經很少了，除了made in 艾瑞斯的標籤，就只有一些關於機械蟲的介紹。

  機械蟲，是一種極為微小的超微機器人，原本是艾瑞斯文明的飛船修補材料，不知為何竟然寄生到了聶雲身上，看樣子似乎發生了某種未知變異。

  聶雲看著那片銀白，靈魂相連的感覺十分奇妙。

  「我喊你一句，你敢應嗎？」聶雲傻子一樣問了一句。

  「啵~」如同石子落地，那片銀白盪開了陣陣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