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融合

  南海海域，一艘十分破舊的木製小漁船正頂著烈日進行捕魚作業。

  這條漁船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原本白色的船漆已經只剩下斑駁的痕跡，船身上還處處可見一些撞擊過後的破損，只是用幾塊木板和船釘草草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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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船上，十七八歲左右的少年正咬牙艱難地拉起海面下的漁網。

  「今兒晚上吃香喝辣還是吃糠咽菜，就看這一網咯！！」喊著不倫不類的號子，手上使勁，少年終於將漁網拉了起來。

  「呃……」

  失望地看著漁網裡的幾條小蝦米，嘆口氣，少年砸吧砸吧嘴道：「沒事沒事，小米粥加蝦米湯，收音機里都說了，這叫養生！」

  自我催眠一會兒，將腦子裡的紅燒肉和大肥腸趕出腦海，看了看天色，少年開始收拾漁網，微調風帆準備回航，一系列動作麻利無比，顯示出精湛的操船功夫。

  捕魚的最佳時間已經過了，這裡是近海，他心裡十分清楚，再撈下去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少年名叫聶雲，這條破舊的小漁船是老爹留給他的唯一財產，名為「海狼號」。

  當然，「老爹」並非他的親生父親，他是個孤兒，從小就被收養。

  所幸，雖然窮了點，但老爹人不錯，沒出倫理事故。

  由於家境貧寒，聶雲只讀過小學，傳聞中青春靚麗的中學女教師還沒見著就輟了學，然後子承父業，很自然地成為一名光榮的漁民。

  至於為什麼漁民是光榮的，因為他那個酒鬼老爹告訴他：「主席說過，勞動人民是光榮的，漁民也是勞動人民，所以漁民是光榮的！」

  小孩子嘛，骨子裡對大人都是崇拜的。

  所以當聶雲被小學老師問及將來的志向時，他很自豪地回答說：「我的志向是成為一名光榮的漁民！」

  隨之而來的是滿堂鬨笑。

  等到很久以後，聶雲終於知道，在這個社會上，人或許無分貴賤，事業卻是有的。

  老爹去世後的這段時間，聶雲還不時在他墳前提起這事，大罵老傢伙不厚道，然後就那麼趴在一塊石頭上掛著淚痕睡了過去……

  「嘩啦啦~」海風吹拂著風帆，浪花時不時調皮的濺上船頭。

  小漁船就這麼慢慢悠悠地往大陸漂移，嗯，的確是「漂移」，按照這龜速，大概傍晚能到……

  小漁船倒是有台老掉牙的柴油發動機，用聶雲老爹的話說，他們家的「海狼號」可是混合動力的高級漁船。

  不過為了節省那一點珍貴的柴油，聶雲一般還是採用自然無污染，可循環利用的環保清潔能源——風，作為主要航行能源。

  「我每年得為國家節能減排做出多大的貢獻？像我這麼為國為民整日操勞的，全國能有幾個？」老爹時常這樣牛氣的對外宣稱。

  但是聶雲現在懂了，節能環保都是扯淡，究其根本，窮則原始天尊，富則機械裝甲……

  想要完成現代化，是需要錢的！

  聶雲控制好了方向，就那麼躺在船頭的甲板上，叼著根魷魚尾巴看著天上的白雲，漸漸的有些困意，打了個哈欠剛想乘著澎湖灣的波浪去會一會周公。

  突然間，眼角一抹流光閃過！

  聶雲頓時一愣，抬頭望去，只見遙遠的天外，一道即便在白天都異常耀眼的火光劃破天際！

  「流星！」聶雲眼睛一亮。

  剛想應景許個願，就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這流星的角度……頗為微妙啊……

  火球與空氣摩擦，發出恐怖的呼嘯，體積也在劇烈的燃燒中逐漸變小，直至最後來到高空數千米處時，火焰消散，只剩下一點赤紅的光點。

  「呵呵，收音機里常聽說人要是一倒霉，出門都能被流星砸死，我應該……不會那麼倒霉吧？」

  聶雲額頭浮現一串冷汗。

  然後下一刻，「嗖！」的一聲，在聶雲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時，那道流光已經直接穿透聶雲的腹部，隨後砸穿了可憐的「海狼號」直沒入深海。

  「咳！」聶雲咳出一片帶著內臟的血塊，腦海里翻滾著各種和諧詞彙，最終，嘴裡吐出了遺言：「天妒……英才！」

  然後雙眼一翻，溘然長逝，享年十七歲零十個月……

  或許是老天都覺得聶雲這一生是在是太過悲劇，命運女神終於在這個關鍵時刻對這個倒霉孩子掀了掀裙角。

  只見被洞穿出一個大洞，已經打滿了馬賽克的腹部，一點銀白色的星屑一樣的東西附著在傷口上，詭異的蠕動了一下。

  這些銀白星屑沾染到聶雲的血液後，猶如饑渴的海綿一般，血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而銀白色的星屑似乎獲得了能量一般瘋狂地增殖，逐漸蔓延，形成一塊銀色的圓斑，最後終於沿著血跡蔓延入聶雲的體內。

  在肉眼不可見的層面，銀色的細微顆粒放大後來看，其實是一個個比納米還要小百萬倍的超微型機器人，結構精密而複雜，刻畫著複雜的紋路。

  在宇宙中流浪了億萬年後，原本即將消亡的未知存在終於尋找到了宿主，為了獲得生存下去的可能，主動將自身與宿主進行融合！

  銀白沿著血管飛快溯流而上，直達心房，然後通過血液循環系統流經全身，所過之處，一片銀白！

  內分泌系統、呼吸系統、消化系統乃至神經系統，聶雲的體內飛速發生著奇妙的融合寄生。

  十分鐘後，下半身浸泡在海水中的聶雲猛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氣，似乎剛才面臨著什麼巨大的恐懼一般。

  「咦？」我不是死了嗎？

  他有些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破損背心下露出的光滑平坦帶著八塊腹肌的腹部。

  伸出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嗯！還是那麼又Q又有彈性，是自己的原裝貨沒錯！

  可自己破損的衣服和被砸出一個大洞的海狼號又分明告訴自己，剛剛的確不是在做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等等，被砸出一個大洞的海狼號？

  夭壽啦！

  終於想起自己和海狼號正在緩緩沉沒的事實，他顧不上思考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趕緊回船艙將一堆木板、衣物之類能用上的東西全都搬出來修補漏洞，同時忍痛動用了僅存的一點柴油。

  抽水機一邊抽水，聶雲一邊堵漏，否則沒等自己修補好海狼號，他們兄弟兩就得一起去餵魚。

  至於為什麼是兄弟兩。

  小時候老爹對待海狼號可比對聶雲還好，常說「海狼號就是我的親兒子，你不過是撿的，和親生的能一樣嗎？」

  所以，聶雲嚴格來說算是二胎。

  半個小時後，聶雲終於將漏洞勉強修補好，但是邊緣處仍然在滲水。

  這時候也不管能源清潔不清潔了，聶雲開動最大的馬力，柴油發動機冒著黑煙朝著大陸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