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毫無恐懼的殺人者

  看守案發現場的警察，接過證件掃了眼，嘴裡說著：「您不用拿證件，直接刷臉就行。警局內誰不認識大名鼎鼎的韓大神探。」

  收回證件，韓昀回頭看向蘇末：「這裡是案發現場，帶你進去不符合規定。」

  蘇末身為法報記者，自然知道這件事，於是探頭朝裡面看了眼後說道：「我在這等你。」

  韓昀點了點頭，抬腳走了進去。

  隨後跟進來的警察，將房門關上，站在韓昀身後小聲說道：「那個……我能不能先跟您合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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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昀看向警察，微微點了下頭表示同意。身旁的警察拿出手機，調到自拍模式，伸手過來跟韓昀合了個影。

  眼前的兇案現場，客廳中間擺放著一個手術台，上面血跡斑斕。手術台旁邊的台子上，放著手術刀、各類型的鉗子、鑷子等手術用具。

  地板上的血跡已經凝固，有一大片，應該就是這裡的血滲到了樓下，被留下的老人看見，所以報了警。血從地磚滲入到樓下是需要一定時間的，所以蘇末所提供的董行死亡時間，應該不準確。

  「那些手術用具，一直都是這樣擺放的？」韓昀視線再次回到手術台旁邊放著手術用具的台子上。

  「這裡是案發現場，我哪敢亂動。」身旁的警察開口說道：「一直都這樣。」

  董行是被人開膛破肚，這就意味著兇手肯定用到了手術用具，可是用完卻又一一歸為，擺放整齊。

  兇手要不就是極為細心，即使在殺人時，也不忘將工具擺放在該放的位置，要不就是有很嚴重的強迫症。韓昀更相信後者。

  手術用具中有兩個空位，應該是被重案一組的人拿回去做檢測分析了。

  韓昀這樣想著回頭，看了眼房門鎖，然後深吸口氣對一旁的警察說道：「能給我一雙腳套麼？」說著指了指臥室的方向：「我想進去看看。」

  身旁的警察從兜里拿出一次性腳套交給韓昀。韓昀把腳套穿在鞋上，再次直起身，繞過血漬朝臥室走去。

  臥室的門關著，韓昀將其推開看進去。臥室被設計成了病房，裡面放著兩個鐵絲床，床上整整齊齊地鋪著被褥。床上方橫著用來掛點滴的鐵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兩張單人鐵絲床中間有個小木櫃，上面放著暖壺、水杯。韓昀走過去，蹲下身打開櫃門，下層放著幾雙一次性拖鞋，上層有幾張化驗單，似乎已經放很久了。

  韓昀伸手拿出化驗單看了眼，下角寫的名字是：陳義。

  應該是曾在這裡做過手術的某個患者吧？韓昀這樣想著，把化驗單折好放進兜里，然後關上櫃門直起身，退出臥室再次來到客廳。韓昀站在手術台前，深吸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在腦海里重組了房間內的布局。

  整個房間並沒有打鬥的痕跡，也就是說董行來到這裡所面對的兇手，應該是熟人，或是曾經在手術台上躺著，被董行開膛破肚動過手術的患者？既然這裡是手術室，就肯定有麻醉劑，可現在房間裡並沒有，要麼是被重案組拿走了，要麼是被兇手拿走了。兇手，是被兇手拿走了。

  因為對於兇手來說，麻醉劑還有別的用處。白敬，那個地產經理，如果沒猜錯的話，白敬應該也是先被麻醉，然後兇手在半麻醉狀態下將其分屍？

  地磚上的血，滲到樓下，這個時間並不短，所以董行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樓下老人報警前一天。若是這樣，為什麼董行消失了整整一天，醫院沒有報警，就連他的妻子也沒發現任何不對？

  「這房子的房主是董行麼？」韓昀沒睜開眼睛，詢問房間內的警察。

  「是的，死者董行五年前購買了這棟房子，但是樓內的居民並沒見他來住過。警方聯繫了兩年前住在這房間對面的住戶，他們說偶爾深夜時，能聽見有人上來進屋，有一次還順著貓眼看見三四個人抬著一個人進了屋。」依舊站在門前的警察如實回答道。

  大手術不可能靠一人完成，總要有人輔助董行，所以肯定是有幫手的。有人跟董行一樣，並贊同董行私下手術救助窮人的理想。

  韓昀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客廳後直接來到門前脫下了鞋套。身旁的警察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蘇末一直站在樓道里，見門打開迎了上來，但並未詢問什麼。直到下樓，回到車裡，蘇末才開口問道：「怎麼樣了？」

  「房間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客廳沒打鬥過，病房被褥整潔。整個謀殺過程是在極為安靜下完成的。可以確認兇手跟董行肯定是認識的，另外兇手有些醫療常識。」韓昀靠在椅子上，閉上雙眼接著說：「兇手對殺人似乎沒有任何恐懼。」

  「沒有任何恐懼？」蘇末不解。

  「兩起案件行兇手法都很殘忍，一個開腸破肚，一個分屍，兇手在做這件事時絲毫不慌張，一切井然有序。即使在變態的殺人者，也做不到這一點。面前躺著的可是活生生的人。」韓昀依舊閉著眼睛，面部沒有任何表情：「所以兇手要麼就是曾殺過人的老手，要麼就是提前反覆預習過整個過程。」

  「克服恐懼唯一的辦法就是面對恐懼。我曾在監獄採訪過一個殺害過一家三口的犯人，他說當他決定去殺那一家人之前的一年，養了十隻貓，把它們養大後，每隔一段時間就親手殺死一個。直到跟他時間最長，感情最深的那隻貓被他殺死後內心毫無波瀾，他知道自己準備好了。」蘇末深吸了口氣：「看來我們面對的兇手，也很可能做過這方面訓練。」

  「你採訪的犯人是訓練殺人的勇氣，這兩起案件的兇手，預習的是殺人過程。」韓昀直起身，睜開雙眼。

  「接下來……去哪？」蘇末詢問。

  「去董行所在的醫院。」韓昀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