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夢見過往

  兩人挨著金子堆坐下來休息，從前總聽人說想躺在金窩裡，葉筱錦突然也想體驗一把。

  她隨手推倒了旁邊的一小座金山，把金塊平鋪在地上。

  蕭墨曄挑眉，這是打算用金子打個地鋪？

  在他的印象里，錦兒一直成熟穩重地與她的年紀不符，難得見她做出如此幼態的事情。

  葉筱錦對著他展顏一笑，「阿墨，幫忙。」

  蕭墨曄沒有不從的，屁顛顛地幫著她用黃金鋪一個床出來，還體貼地搭了個黃金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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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好後，將人小心地扶著躺上去。

  那態度虔誠的就像是……

  就像是伺候老佛爺般。

  葉筱錦狡黠一笑，撒開手腳平躺著，感受著，真的除了冰涼隔得慌，果真不如自己的小窩好。

  蕭墨曄也躺在她身邊，轉頭不錯眼的看著她的側顏，墨發雪膚，細挑的眉眼，小挺的鼻樑，四周金燦燦地映在她身上仿若籠上一層昏黃光暈，宛如神女。

  再往下是她大開大合的手腳，她往日大多是規矩的，清冷的，忙碌的，這樣不拘小節完全放鬆的樣子，加上那凸起的大肚子起起伏伏，讓他怎麼看怎麼可愛。

  他學著她的樣子，放開手腳，兩人的手指相觸。

  蕭墨曄心中生出一種天荒地老的感覺，待他再看過去，旁邊的人已是呼吸綿長，竟是沉沉睡去了。

  蕭墨曄哭笑不得。

  擔心她著涼，將人小心團在懷中，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亦跟著睡去。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極沉。

  葉筱錦夢到在現代時與爺爺一起的場景，日子清貧但很快活，他帶著她去廣場去公園撿瓶子，然後用賣瓶子的錢帶她去遊樂場坐旋轉木馬。

  他陪著她玩跳房子，打石子的遊戲。

  他舉著她坐在他肩頭，看商場門外的馬戲團表演，夢裡全是他們爺倆的歡笑聲。

  笑著笑著舉著她的人就變了模樣，平頭變成長發挽在頭頂用玉冠束著。

  葉筱錦歪著低下頭，看不到那人的容貌，只聽到他說，「乖女兒，好玩嗎？」

  她聽到自己發出稚嫩的孩童聲音，嘻嘻笑道，「爹爹，再舉高點，再舉高點，我要看他噴火。」

  「好好好，爹爹舉高點，舉高點。」男子直接高抬著手將她立著站在自己肩頭。

  兩人一路笑鬧著跟著雜耍的人走。

  不知走了多久，耳朵突然傳來女子溫柔的笑語，「筱寶要幫娘保密，等你爹爹回來我們給他個驚喜。」

  她再次聽到自己發出稚音童聲，「好，給爹爹驚喜，娘，爹爹這趟辦差還有多久回來，筱寶想爹爹了，爹爹再不回來，弟弟都出來了……」

  溫柔的女子吃吃笑著，「傻丫頭，懷胎十月，弟弟還有九個月才能和我們見面呢……」

  「娘，還有九個月怎麼給爹爹驚喜啊？」

  那道熟悉的男聲又在耳邊響起，「哈哈，你們有什麼驚喜等著我。」

  而後整個夢裡都被笑聲充斥著，葉筱錦是笑著醒來的。

  從溫暖的懷裡抬頭，入眼的是蕭墨曄似仙如魅般的笑顏。

  他也在做夢，亦是美夢！

  腦子突然清醒過來，他們為何都會做這開心的夢，葉筱錦冷靜抬眸掃視這個巨大的倉庫，是什麼導致他們都入了夢？

  忽然，她的視線定在那半人高的桌台上，那裡先前有許多藥被她收進了空間。

  她想起來在找藥時，她打開了一瓶貼著夢裡香的瓶子，扯開瓶塞時，手上似是不經意沾染了些，而蕭墨曄握過她的手。

  是那藥！

  那夢境前半段和爺爺相處的是真實發生過的，後半段難道是兒時和爹娘相處的場景？若那是真實發生的，那娘當時是有孕的。

  葉筱錦心頭一震，手不自覺地收緊。

  夢境往往是過往的折射，她雖丟了記憶，但潛意識還在。

  「阿墨，阿墨。」她搖醒蕭墨曄，迫切想要知道他的夢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

  蕭墨曄正陷在往事的美好中。

  他的夢沒有葉筱錦的熱鬧，卻也是讓他心頭暖暖的。

  皇上耐心親授他君子六藝。

  一起泡溫泉，他教他泅水，在只有他們兩個人時哄他睡覺，為他穿衣，如同一個極合格的父親般。

  夢裡他的唇角始終是勾起的。

  他好開心！

  他還夢到趙姨半夜偷偷潛入王府，用輕功帶著他滿皇城的飛。

  那時他還小，趴在趙姨背上都扶不穩，趙姨聰明地拿著布匹將他裹在她背上。

  夢到他被皇子公主欺負，趙姨帶著他潛入宮中將那些欺負他的人打得鼻青臉腫，然後她帶著他偷偷去御膳房偷吃了許多好吃的。

  夢到她給他帶了許多好玩的，還帶著他在屋頂喝酒……

  被葉筱錦搖醒時，他嘴角還嗪著笑意。

  定了定神看出葉筱錦神色不對，眼裡的笑意變成了焦灼，「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你剛夢到的是不是以前真實發生過的？」

  蕭墨曄沒問她怎麼知道自己做夢了，見她神色凝重，先點頭回復她的問題。

  點完頭他也意識到不對，他從不會睡得這樣沉，那些幼時的快樂早在那人變了之後就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

  許久不曾想起，今日卻出現在夢中。

  對上蕭墨曄詢問的目光，葉筱錦苦笑，「是夢裡香，我剛拔開了瓶塞可能沾到了手上，想不到藥性這樣強……」

  若是加大用量服用，怕是人都很難醒過來。

  等等，醒不過來？

  這會不會就是姚丞相給爹爹用的藥？

  葉筱錦揉了揉眉心，不管是不是，人還沒找到，先把藥帶回去給程大夫研究。

  她繼續思慮那夢，蕭墨曄剛給了肯定答覆。

  那說明中了夢裡香，他們夢見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娘是真的有孕了，她有個弟弟或者妹妹。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來得及出生？

  娘是不是真的還活著？若活著她現在身在哪裡？

  爺爺從沒提過娘有孕這事，是不知道還是不想提？

  無數個問題從腦海中竄出，讓她一時間有些心煩意亂。

  她突然很後悔，她上次去京城就該不管不顧地把皇后弄出來拷問。

  「錦兒可是夢到什麼了？」

  葉筱錦瞧著男人眼裡的焦急，緩緩闔眸，壓下心中各種疑慮，不想了，回去先問姑姑吧。

  娘的事情她一點線索也無。

  告知蕭墨曄也是給他徒增事端，他的人能動的都被他派來給她找爹了，總不能剩下的什麼都不干又為她找娘的消息。

  葉筱錦搖搖頭，無力道，「沒什麼，我們再找找出口吧，這裡定不會只有一處出口。」

  蕭墨曄看出她不想說，心中擔憂面上不顯，就順著她的話頭道，「還真是不止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