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線索

  安小雨站在一個窄小的巷子裡，面前是偌大的系統屏幕，上面顯示的是兩個選項。

  一具可以供徐溪言復活的軀體，以及自己和養父母之前全部的回憶。

  她的目光眷戀地從養父母那三個字上看過去，腦海中匆匆閃過的是自己和養父母之間所有的回憶。

  那是自己視若珍寶的回憶，也是她這一輩子難得的溫暖。

  她曾經想要將這些回憶永久珍藏，永遠都不會忘記，可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個選項上，卻明顯遲疑了。

  終究是她虧欠了徐溪言的。

  其實她和徐溪言的相處是在不算是多，幼年時候的那些事情她已經記不清了，自然也不記得徐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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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能夠記得的是她用養父母的遺產調查了當年的事件，得知徐溪言並沒有生病。

  自此，對他的恨意在心尖生了根，飛快增長著。

  現在想想，之所以那樣恨他，是因為一種背叛感吧。

  她潛意識裡覺得，他不該背叛自己的，哪怕她已經不怎麼記得自己這個哥哥了，但還是會這樣想。

  所以她才會這樣恨他。

  再然後，就是副本里的相處。

  即便是那時候被仇恨蒙蔽，可她依舊能夠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那種關懷和深藏的愛意。

  只是那時候她一個勁兒地以為是因為內疚，直到知道了他為了自己做了那麼多，她才恍然明白，原來有一個人為自己默默做了那麼多。

  她沒辦法放下他。

  哪怕是要捨棄自己最珍貴的回憶，也想拯救他。

  她知道他並不想活下去，但她還是希望他能夠復活，想要親口對他說一句「對不起」，想要親口喊一句「哥哥」。

  她的手終究是落在了第一個選項上，除真和林歸曷就是在這個時候到的。

  他們一眼就看見了那偌大的屏幕上兩個選項，而安小雨的手正放在第一個選項上。

  他們想要阻止，卻終究是遲了。

  紅色的光芒閃過，對除真和林歸曷而言，刺眼而奪目，可伸出其中的安小雨卻覺得那光亮無比的柔和。

  輕輕籠罩在自己和徐溪言的靈魂上。

  地上憑空出現一具成年男性的身體，帥氣的臉龐和徐溪言有著七分相似，但卻能很明顯認出來，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徐溪言的靈魂緩緩注入那具身體，即便他如何抗拒，靈魂和屍體依舊契合著，融合在了一起。

  安小雨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她看見徐溪言緩緩睜開了眼睛，正想要伸手去觸碰，卻突然感覺腦袋中一陣刺痛。

  她忍不住捂著腦袋蹲下身子。

  「小雨！」

  「安小雨！」

  徐溪言趕緊去扶安小雨，除真他們也立刻衝進了紅色光束之中。

  除真能夠看見，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安小雨的身上抽離，她想要阻止，想要將她帶出這一片紅光，但卻只是徒勞。

  漫長的五分鐘，等到紅光散去，安小雨的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她緩緩睜開眼，眼中是一片茫然和靜默，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溫度。

  徐溪言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喊了句「小雨？」

  安小雨聞聲，呆滯的眼睫稍微動了動，抬眸看向徐溪言，

  徐溪言臉上的笑意還未展開，就聽見安小雨茫然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徐溪言的笑意就這麼頓在了臉上，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張了張嘴，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了。

  安小雨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邁步，離開了這條小巷。

  一直到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當中，也沒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她曾想過，等到徐溪言復活，想要抱一抱他，想要說一聲「對不起」，想要重新再叫他一聲哥哥，但這一切終究只是一個美好的幻想。

  她的那一聲「哥哥」，再也沒能叫出口。

  好在，她已經徹底遺忘了，可悲傷卻仍在蔓延。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徐溪言捂著臉，痛苦難以自抑。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將自己救回來，他本就沒有活下去的意願，卻還為了復活自己，害得自己唯一的妹妹變成了這樣冷酷無情的模樣，他如何能夠接受？

  除真看了眼林歸曷，又看向徐溪言，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小巷子裡，已經消失不見了的系統，恍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麼。

  系統取走了安小雨和養父母之間所有的回憶，同樣的，也帶走了她在這段時間內所學到的一切。

  她的養父母一定是兩位很優秀的人，才將她教成這樣落落大方的模樣，但這一切，都隨著那段記憶的消失，而全部不見了。

  現在留下來的，只是一個名叫安小雨的空殼。

  現在的她，可曾經的徐溪言已經，已經淪為了系統的「打手」，「棋子」。

  除真的眼神漸漸變得狠厲，堅毅，她要找到系統！

  找到系統背後的操作人！

  她再也不想看見系統造成更多的災難和痛苦了。

  可這話說起來容易，想要做起來太難了，更何況，現在馮阮阮還消失不見了。

  他們這邊暫時趕不過去，何曼給他們來消息說已經發動了家族裡的人去找了。

  紙人姑雖然傳人不多，力量卻不小，有些已經出世了，在各個行業都有著自己的人脈，說不定比除真他們蒼蠅亂撞會好得多。

  除真他們便沒有過去，而是繼續留在了冷僻鎮。

  而且，除真總覺得，擄走馮阮阮的人，或許和系統也有關係。

  不然怎麼會這麼湊巧呢？正好在他們調查系統的時候，馮阮阮就出了事兒。

  只有儘快找到系統和系統幕後之人，他們才能拯救更多的人，才有可能救下馮阮阮。

  他們從徐溪言入手，但徐溪言知道的顯然並不多，再加上幕後之人實在是狡猾，躲得極深，更是探聽不到半點兒消息。

  他們只能另闢蹊徑，畢竟這個冷僻鎮和系統息息相關，他們便想要從冷僻鎮的常住人口下手。

  沒想到這一找，還真被他們找到了一點兒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