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永生

  最初的時候，病毒只在政府上層中流傳，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他們對自己的政敵下毒。而政界和商界又素來關係緊密，為了更好地掰倒對方，連同對方背後的商人也一併下了毒。

  

  但病毒卻沒有止步於此，而是通過各種渠道，愈發往下擴散。

  到了最後，就幾乎變成了全社會公認的毒藥，用來毒殺對自己不利的人，且不必負責畢竟這病毒標榜的還是促進人類進化的名義。

  又不是毒藥，怎麼算是害人呢？

  「事情鬧得這麼大，難道政府沒人管嗎？」除真蹙了蹙眉，不由得問道。

  「英雄」嗤笑一聲，「管？他們才不會管普通人的死活。」

  在他們的眼中只有利益，開啟「月光」實驗是因為利益，放任病毒流傳也是因為利益。

  即便病毒流傳，也不至於全城無一倖免，真正導致這一切的，是陸晉將病毒放入了城市的循環水系統，這才讓全城都變成了喪屍。

  除真：「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英雄」：「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生死，只想著將實驗進行到底，之所以這麼做也不過是想要將全城的人都變成他的實驗標本！」

  甚至最初的活體實驗也是他提出來的。

  「那你知道該怎麼對付那些喪屍嗎？」

  「英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幾人立刻認真了起來，「英雄」清透的眸子看向對面的幾個人，緩緩開口道：「殺了我。」

  「你……開玩笑吧。」可他的語氣認真，一點兒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英雄」再次嚴肅了神情，道：「我沒有開玩笑。我是唯一的一個成功的實驗體，所有的喪屍都是因為我的血液才延伸出來的，只有殺了我，這座城市才能徹底覆滅。」

  忽然，他神情落寞，微微斂下眸子，「但我死不了，我嘗試過很多次想要殺死我自己，但我從來沒有成功過。」

  「永生」，這就是他這個實驗體所獲得的最成功之處，卻也成為了捆縛住他的枷鎖。

  縛住他和這個腐朽的城市永生不滅。

  「英雄」告訴他們，普通的喪屍，不會進化出自我意識，他們只會自相殘殺，殺死了，就會徹底毀滅，可他不一樣。

  他擁有「永生」的能力，即便刀捅進了心臟，也不過是讓他昏迷一會兒，很快就能夠清醒過來。

  傷口會迅速恢復，他死不了。

  「可你之前不是死了嗎？」夏玲兒下意識反駁了一句，他說的是第一層裡面喪屍雙方將他殺死的事兒。

  「英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我那時候並沒有被他們殺死，只是當時對這個世界絕望了，就自主封閉了意識，可我並沒有死去。」

  至於這個「絕望」是什麼意思，他們都很清楚。

  這一日，他們嘗試了很多殺死他的法子，「英雄」沒有反抗，任由他們動作。

  但其實這些，他都已經嘗試過了。

  跳樓、刀刺、放血、毒藥，只能是能夠嘗試的他一個也沒放過，但還是全部失敗了。

  眼看著夕陽西下，一整天過去了，「英雄」依舊好好的，除了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碎了以外。

  幾個人累得坐在了軍區大樓門口的台階上，沒想到殺不死喪屍比殺死喪屍累多了。

  馮阮阮望著天際，覺得此刻的夕陽特別像他死去的那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死亡，其實就是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吧。再也吃不了好吃的，穿不了漂亮的衣服，見不到在乎的人……」

  她看上去有些哀戚，除真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想要安慰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忽然腦海中靈光一現，她猛然間站起了身，「我想到辦法了！」

  同時林歸曷也站起了身，顯然也是想到了什麼。

  除真一抬頭，就正對上了對方的視線，兩個人視線相交，就明白對方也想到了。

  不由得雙雙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夏玲兒看著這倆一個眼神就黏黏糊糊誰也插不進去的樣子，一臉的茫然，「你想到什麼了？跟我們說說啊，我們這邊信號接受不好。」

  除真被他這麼以插科打諢不由得笑了出來，這才開始解釋。

  「這還要謝謝阮阮呢，才讓我想明白其實所謂的死亡，就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但這世上又不是只有這一個世界，我們完全可以把他送到別的世界去啊。」

  「怎麼……送？」夏玲兒問道。

  這句話聽上去很有道理，但把人送往別的世界難道不比直接殺了更難嗎？

  除真卻沒有多解釋，只是道：「你等著瞧吧。」

  她給林歸曷使了個眼色，林歸曷便從背包中拿出了一個道具。

  那是一支毛筆，筆尖是金色的，他憑空寫了幾個字，便真的有金色的字顯示在空中。

  不過那些字都是些陌生的字體，他們完全看不懂。

  待最後一個字符落下，林歸曷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將筆遞給了「英雄」，「寫上你的名字。」

  「英雄」點了點頭，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夏一。

  「夏」是實驗室那位妻子的姓氏，他在日記本上看見過她的名字，想著她是科研人員的一員，也算是自己的「母親」吧，「一」是實驗體一號的意思。

  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在此之前，沒有人想過給一個實驗體取名字。

  隨著契約落下，空中的字消散一空，林歸曷又拿出一個羅盤，羅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最後定在了一個位置。

  林歸曷往前走了幾步，羅盤再次瘋狂轉動了起來，他這才停下腳步，又往後退了一步。

  拿出桃木劍，口中念咒，那桃木劍便散發出異樣的紅光，和之前的金光纏繞不同，此刻更像是兇器一般。

  他直直向著那個方向劈去，只見那一塊兒地方像是有什麼屏障一般，他受到了阻撓，手上卻加大了力道。

  他們就看見原本空蕩蕩的空氣中，竟然真的被他劈開了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