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弒子

  那村長聽到這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應下了。

  沒多久，兩村所有的孕婦一共二十一名，齊齊聚集在了村子口。

  知道村里人要將他們獻祭山神，這些婦人一個個都哭嚎著不願意去，生怕去了就回不來了。

  有一位孕婦死命拽著自己丈夫的胳臂，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不要去，求求你別讓我去，我會死的，我不想死，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啊，你怎麼忍心看我送死啊……」

  男人不僅沒有任何的憐惜，還冷著臉將她的手扯開，甚至順手推了她一把。

  「能夠侍奉山神是你的服氣，別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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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婦的臉上從期待變成了絕望，睜大了眼睛看著對面的男人，像是從未看透過他一樣。

  而男人顯然對此並不在意。

  看著那些孕婦絕望的模樣，喬未只覺得好笑。

  當初自己被選中成為山神的新娘的時候，她們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能夠侍奉山神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她們有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個人會變成她們自己？

  現在她們還覺得那是福分？

  這些人最終還是被送到了山神洞中。

  甚至為了防止這些孕婦逃跑，村子還專門挑了幾個年輕力壯的「護送」他們上山。

  夏玲兒和除真跟在後面，看到這場面不由得「嘖嘖」。

  夏玲兒忽然湊到除真的身邊，好奇地問道：「為什麼要讓這些孕婦上山啊？我們的任務不是要拯救那九個新娘嗎？」

  「但那是二十年之後的事兒啊，現在他們估計還沒有出生呢。」

  夏玲兒這才恍然大悟。

  這村子裡到了十九歲都要嫁人，就像是喬未，今年剛滿十九歲，若不是被選中做了山神的新娘，估計過些日子就會給她選擇夫婿了。

  那些新娘看上去也不過是十九歲的樣子，算算日子，現在確實還在肚子裡呢。

  很快他們就到了山神洞中，村民們只留下了一個接生婆就都下山了，剩下孕婦們都怯生生躲在角落裡，生怕他們會將自己殺了生祭山神。

  「放心吧，我們沒想殺了你們，只要你們把孩子生下來我們就會把你們放下山的。」除真安慰道。

  孕婦們雖不相信，但看他們確實是沒有動手的打算，這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夜晚悄悄降臨，山下的村民特意給送來了食物，夏玲兒接過食物，絲毫沒給好臉色。

  山洞內，夏玲兒和除真將食物一一分給了所有的孕婦，馮阮阮乖巧地上前幫忙。

  除真舀了一碗粥遞給她，她就拿著那粥碗送給那些孕婦們。

  可當她路過她其中的一個女人的時候，忽然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手上的粥碗驟然掉落在了地上，碗碎成了兩半。

  幾個人都被這聲音給嚇到了，趕緊上前。

  夏玲兒靠得近，一把拉過馮阮阮，讓她遠離地上的碎片，擔心地問道：「怎麼了？」

  馮阮阮沒有回答，目光始終落在對面的那個女人身上。

  那是一個長相極其漂亮的女人，肚子很大，看上去像是快要臨盆的樣子。

  也被這變故嚇了一跳，卻並沒有說什麼。

  林歸曷聽到聲音也走了過來，馮阮阮這次倒是移開了視線。

  她的目光掃過除真，最後落在了林歸曷的身上，又伸手指著那女人，冷聲道：「她不能留。」

  「你……你說什麼呢？」夏玲兒看著馮阮阮眼神中的殺意，只覺得陌生。

  除真也有些不解，「為什麼啊？」

  馮阮阮抿唇沒有回答，依舊死死盯著林歸曷。

  她很清楚，除真和夏玲兒都太善良了，在這裡，只有他才會真的動手殺人。

  林歸曷沒有立刻動手，只是問她：「為什麼？」

  「她是壞人，如果不殺了她的話，會產生不可挽回的後果，趁著現在還沒有釀成悲劇，必須儘快殺了她！」馮阮阮的話擲地有聲，不像是在撒謊。

  林歸曷眼中帶著深思，似乎在考慮馮阮阮這句話的可信度，「你怎麼知道的？」

  夏玲兒聽他的意思，似乎真的要動手，趕緊擋在了那女人的面前，「不行！就算她真的是壞人，可她現在還什麼都沒做啊，而且誰知道她肚子裡面的會不會就是那幾個女孩兒其中的一個。」

  馮阮阮搖頭正打算開口，就聽見一陣呻吟從夏玲兒的身後傳來。

  眾人趕緊看過去，就見那女人捂著自己的肚子，滿臉的痛苦，而她的身下已經濡濕，羊水流了一地。

  「她羊水破了！接生婆！接生婆快過來！」除真最先反應過來。

  不管這女人是不是好人，現在她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接生婆很快準備好了接生需要的東西，人手不夠，除真他們也被迫幫忙。

  一整夜過去，女人才終於將孩子生了下來。

  女人聽到嬰兒的啼哭，臉上出現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甚至有些痴痴，嘴角高高揚起，眼睛很亮。

  接生婆將孩子遞到她面前，「太好了，是個健康的男孩兒。」

  女人正想要伸手去碰那孩子，聽到接生婆的話，驟然間變了臉色，一把拽住了接生婆的領子，「你剛才說什麼？是男孩兒？怎麼會是男孩兒！」

  接生婆被她這猛地一拽，差點兒沒有抱住孩子，好不容易穩住了就對上了女人那猙獰的面容，愣愣道：「是，是啊……」

  女人像是瘋了一樣將接生婆推開，一邊抱起她懷中的孩子，卻是伸手掐上了孩子的脖子。

  孩子的啼哭聲響徹整個山洞，那絕望的聲音聽得人心慌。

  除真還沒有來得及阻止，那哭聲便戛然而止——那孩子才剛剛來到世上，就被自己的母親活生生掐死了！

  女人被摔倒在一邊，口中還在念叨著：「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是男孩兒呢，我生下的是女兒才對啊，我得生下女兒，才能幫村子得到山神的神力，我得生下女兒，我得生下女兒……」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掀起了狂風暴雨，順著那頭頂的山洞往下掉落，落在正中央的山神像上，像是山神在為那個孩子流下悲憫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