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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會取悅男人嗎?

2024-06-07 18:51:59 作者: 三眠醬

  章熙脫去沾滿雪的大氅,換過一身家常的衣服。

  大家都坐在廳里,一時有些安靜。就連一向活躍的蒙小五,今日也格外的沉默。

  章熙卻很高興,興致高漲,喚柳泉拿酒。

  「今日是良辰吉日……」

  章熙環顧一圈,一飲而盡。

  桑落靜靜坐在一旁,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跟著一飲而盡。

  

  章熙並沒有看她。

  他聲音不高,在不大的堂屋卻似振聾發聵。

  「整個鶴山礦,塌了。」

  「蒙濟、孫烏……我替他們報了仇,幾百條性命給他們陪葬。」

  「許宸楓的人頭,將會用來祭奠亡靈。」

  說完,他站起身,將杯口朝下,一杯酒灑向地面。

  柳泉、淮左、竹西他們都站起來,將酒灑向地面,敬往生之人。

  只有桑落坐在那裡,沒有動。

  整個房間只有她沒站起來。

  屋內很靜,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烈酒被地龍蒸騰出濃郁的酒氣,使整個屋裡都變得光怪陸離。

  「今天這樣的好日子,如何能少得了歌舞助興?」章熙忽扭頭看向桑落,「雪凝,你來給大家助助興,唱一曲。」

  鴉雀無聲。

  桑落感到一股熱流直衝向頭,她木然地抬頭,對上章熙看過來的眼睛,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輕笑,「怎麼不唱,你不是最會這些玩意的嗎?唱!」

  說到最後,已是風霜刀劍,帶著吞噬一切的寒涼。

  「大,大公子,我來唱,我都會唱……」青黛顫抖的說道。

  「叫她唱。」

  章熙沒有看青黛,他屈指指向桑落,滿是譏誚。

  桑落輕輕閉上眼睛,對自己自嘲一笑。

  她不是最會這些玩意嗎?

  的確,雪凝在瘦馬行時,學東西總是最快最好。

  如同玩物一般,供男人消遣的東西,她最會了。

  心是顫抖的,可人卻出奇地鎮定。

  睜開眼睛,她柔聲問,「你想聽什麼?」

  章熙唇角的淤青淡得已經幾乎看不到,深邃的五官下似有疲憊,眼瞼下有淡淡的暗影。

  眼眸里沾滿了戾氣,聲音透著徹骨的冰冷,「不,我想起了,雪凝姑娘的舞跳得更好……你立誓要為你的二少爺跳的那曲霓裳羽衣,如今可會了?」

  他的話里藏著毒,目光尖銳冷沉,「好好跳,今天在座的男人可不少。」

  四下一片死寂。

  桑落扶著案幾起身,緩緩走到中間。

  身體軟得隨時都可能倒下,又硬得連腿腳都邁不開,她走過去,在離他幾丈遠的地方停下。

  章熙正低頭慢慢轉動酒杯,半張臉隱在暗處,透著詭異的陰沉和暴戾。

  其餘人都低著頭,沒有人看她。

  可她卻像是被剝光了衣服,立在眾目睽睽之下。

  不要去難過,不可以難過。

  桑落對自己說。

  屋外北風呼嘯,雪花拍打在窗牖和門上,像一聲聲悽慘的哀嚎。

  蒙小五坐立難安,他刻意迴避屋子正中的桑落,對章熙道:「將軍,我不舒服,想回去歇著……」

  他不願看到桑落的難堪。

  章熙坐在桌案後,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瓶身。輕輕的,在室內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渾身散發出的氣場,一如屋外的天氣,冰凍霜寒。

  章熙沒有回答,揮手叫小五下去。

  緊接著,柳泉也走了。

  然後是竹西,淮左,青黛,侍女們……

  到最後,整個屋內只剩下桑落和章熙。

  「看來他們都不願意看到你放蕩的一面,」章熙輕笑,起身來到桑落身邊,兩指輕抬她的下巴,迫她仰頭與他對視。

  「只有我,不嫌棄你。」

  他放開她,抽出帕子擦手,邊往外走,「既然沒人看,咱們就換個地方。」

  來到桑落的臥室,章熙半靠在榻上,是桑落平日裡慣用的姿勢,薄唇輕啟,他不願對她多說一個字:

  「跳。」

  桑落慢慢起舞。

  據說霓裳羽衣曲是玄宗為貴妃譜曲,貴妃演繹舞蹈而成。帝國最尊貴的兩個人,衝破世俗,曲舞相和,初時該是何等甜蜜恩愛,到最後,卻是「花鈿委地無人收」。

  桑落輕笑起來。

  情愛惑人,即便楊貴妃那樣風華絕代的女子,紅顏薄命,也不過在馬嵬坡頭悽慘收場。

  她身份卑微,更加不該去難過。

  不要去難過。

  腰肢旋轉得越來越快,仿佛上九天攬月,她輕盈得不似人間,如巫山神女,淒清美艷。

  「停下。」

  章熙忽然出聲,叫住了她。

  正全身心投入的桑落,被這一聲驚醒,他叫停下,她卻收勢不及,一個錯落,她伏倒在地。

  微微仰著臉,搖曳的光落在她的眼底,美好得讓人陷落,又脆弱得叫人想要摧毀。

  章熙別過眼去。

  「是要我扶你嗎?」

  滿滿的嘲諷。

  桑落低下頭,慢慢起身,手撐在案幾的四方角上,讓尖銳的稜角刺痛自己的掌心,好抵禦其他地方的痛楚。

  腿在發抖,她快要站不住。

  「會伺候男人嗎?」

  桑落將淚水咽回去,抬起頭時,是古井無波的眼,她說,「會。」

  她會伺候男人。

  九歲被賣去做瘦馬,她什麼都要學,只要是關於男人的,不管是哪個方面,她都會。

  反倒是後來進許府後慢慢荒廢。

  輕蔑的笑堆上章熙的臉龐,像是自嘲又像是諷刺,他臉上的笑容擴大,「過來給我按一按。」

  他說完躺下,眼睛閉上。

  桑落依言上前。

  雙手覆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按壓。

  她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他了。

  章熙安靜的眉眼一如往常,似峻岭之雪高不可攀,濃密的睫毛下,有一雙如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睛。沉默矜貴的表相下,曾經有一份天底下最純粹熱烈的情意。

  桑落的眼淚流出來。

  可她終究弄丟了那個內心驕傲的少年。

  心底像是被鑿開一個洞,汩汩冒著血,她彷徨無措,到這個時刻,桑落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殘忍的事情。

  多渴望,她多渴望那個傲慢如孔雀般的大公子回來。

  陽光永遠灑在他身上,眼底也從不曾有陰霾的痕跡。

  哪怕她從未遇見他,只要他是京中最光明的存在。

  「你哭什麼?很委屈?」

  章熙仍舊閉著眼睛,淡淡問她。

  淚水噴涌,桑落一聲也沒出,她一直輕輕地控制呼吸,不想再讓章熙看到她的眼淚。

  然而,他還是察覺到了。

  桑落搖頭,後知後覺地想到他看不到,於是她儘量平穩聲線,說道:「沒有。」

  「會取悅男人嗎?」

  「……會。」

  「取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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