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我弟暈倒了

  幾天後，程凜下葬。

  南山公墓，除了程家的親戚，就是姜望和X·C戰隊的隊員。

  這日，天色陰沉，下著淅瀝瀝的小雨。

  一行人清一色的黑衣，各自撐著一把黑傘，個個面色凝重。

  四四方方的盒子放入地下，蓋上石棺，最後起碑。

  看著上面兒子微笑的照片，程母終究是繃不住掩面抽泣。

  她的聲音由小轉大，夾雜著淅瀝瀝小雨的響聲，在墓園迴蕩，充斥著悲涼又哀傷的氛圍。

  

  前來弔唁的人，排成隊將手裡的花束放到程凜的墓碑前，卻沒人瞧見不遠處的另一條路上，一人持著黑傘，遮擋了上半身，隱約能看到是個女人。

  不知多了多久，弔唁的人陸續往山下走。

  姜望跟隊員走在最後，一個不經意瞥見不遠處的身影。

  他怔了怔，並未多做停留。

  回去的時候，她跟姜寧發了微信：謝楚涵應該是來祭拜了程凜哥。

  姜寧很快回覆：你遇到她了？

  姜望望著車窗外閃過的雨幕，打字：應該是她，不確定。隔得遠，那個女人持著一把黑傘當了視線。

  一發送，姜寧的電話打了進來。

  姜望接通，傳來姜寧淡淡的嗓音：「她沒跟著程家的人一起去？」

  「沒有，我沒看到。」

  旁邊挨著的一男生，聽到兩人在打電話，插了一句嘴：「你們是不是在說謝楚涵，我看到了，她當時攙扶著程太太呢。」

  姜望錯愕地扭頭，臉色也在眨眼變得慘白。

  「那我看到的是誰？難不成……是鬼嗎？」

  姜寧也在那頭說：「程凜爸媽原諒她了，算是和好了。既然程太讓她攙扶，就是要在程凜墓前告訴他，他們接受謝楚涵，以此彌補這麼多年的遺憾。」

  「姐，我先不跟你說了。」

  姜望匆匆掛斷電話，並叫停了他們所乘坐的車子。

  「姜望，你幹什麼去！」

  車門一開，他衝進雨里，不顧隊友的呼喊。

  車子已經行了一公里，他現在跑著朝著公墓的方向。

  那個女人如果不是謝楚涵，那會是誰？

  姜望此刻，心裡有種想要揭發對方的衝動。

  細雨不大，依舊打濕了他的衣服，頭髮像水洗了似的。

  一路小跑，奔到南山公墓，顧不上喘口氣，他又一股做氣跑上台階。這條路正是剛才那女人站著的，果然到一半的時候，遠遠就瞧見一手持黑傘的女人一步步下台階。

  姜望腳步漸漸停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直勾勾地盯著走近的女人。

  她戴著黑色的口罩，黑色披散的長髮，遮擋了半張臉。

  許是看到有人攔路，女人稍稍放慢了腳步，一雙明亮的眼眸直盯盯凝視定在台階上的姜望。

  一直到靠近，擦肩而過。

  姜望轉身，「董小姐。」

  女人腳步頓住，卻未回頭。

  「你是來看程凜哥的吧？」

  望著女人的背影，姜望大膽地問。

  女人在遲疑數秒後，打著傘轉身回來，隨手摘下了口罩。

  還真是董方怡。

  她畫了濃妝，看了姜望一眼，就瞥向別處，倨傲地道：「小孩，你可真會臆想。我來這裡自然是看朋友的，怎麼可能是他。」

  「他？」

  姜望分明嗅到了一絲不太好的醋味。

  他朝前走兩步，站在董方怡跟前，直視她的側臉。

  「程凜哥當初跟你訂婚的時候，讓你出了丑，你們董家也因此受到了羞辱。你事後不僅沒有怨恨他，還一直堅持沒有再談男朋友。董小姐，你是不是心裡一直都有程凜哥。」

  「你閉嘴！」

  董方怡視線一轉，大聲怒喝。

  姜望不怕她，依舊盯著她。

  小雨漸漸變大雨，姜望渾身濕透，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兩人僵持許久，董方怡睞他一眼，抬步往下走。

  姜望看著她走遠的身影，再也沒繼續追。

  *

  姜寧站在客廳的落地窗，望著外面的小雨轉大雨，心情莫名落寞。

  她在等厲澤御，下這麼大雨，擔心他開車不安全。

  張姐從後面給她肩膀搭了毛毯，並叮囑：「總站著累不累，到沙發上坐會兒。」

  姜寧搖頭。

  隨即，問：「老太太還沒回來嗎？」

  張姐嗔笑：「沒呢，時間還早，這又下了雨，估計會留那用飯。」

  「嗡嗡嗡……」

  姜寧的手機突然震動。

  她以為是厲澤御打來的，沒想到又是姜望。

  接通不等她說話，那頭傳來一道急促的男聲：「姜望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哪個醫院？」

  「七院。」

  「我馬上過去。」

  姜寧有點腳跟不上腦子，電話掛斷，她一時間忘了要帶什麼過去醫院。

  張姐見她突然焦灼，忙問：「出什麼事了？」

  「我弟，我弟暈倒了。」

  話出，她靈光一閃，上樓取了車鑰匙。

  張姐一看她要出去，還是開車，馬上攔人。

  「太太不可。外面下著這麼大的雨，你不能單獨出去，要知道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萬一出現什麼事故，那可如何是好。」

  「張姐，我弟弟病了，他之前還好好的，這次不知怎麼的，又暈倒了。」

  「那也不行，你又不是醫生，你去頂多也就是等著。要麼等少爺回來，要麼等老太太的司機。」

  見她們爭執不下，岳真過來提議：「張姐，太太，要不跟秦小姐打電話吧。」

  秦桑來找姜寧幾次，均是她開車。

  姜寧本就焦躁，被她們這一攔一吵的，也有點頭暈。

  「打攪人家不好。」

  扶額，虛弱地說。

  張姐見她忽然狀態不對，更不敢讓她出門，忙招呼岳真將她扶去沙發。

  外面的雨，一時半會根本不會停下。

  姜寧越急心裡越難受，她跟厲澤御發微信，一直沒回。

  一咬牙，還是打了秦桑的電話。

  「希望她在京都。」

  訂婚後的秦桑，姜寧就沒再見過，她猜測可能是跟霍明揚去了榕城。

  畢竟，那邊是霍家的天下。

  電話在響了好幾秒後，被人接通，傳來秦桑熟悉的嗓音：「姐。」

  「你在家還是外面？」

  「在家。」

  「來，來一下我家吧，……我，我在家等你。」

  姜寧說話有點喘，張姐見狀趕緊去倒水。

  秦桑很爽快地答應，「好啊。」

  連著喝了兩杯溫熱的水，又休息了會兒，姜寧頭暈症狀稍稍減輕。

  秦桑是在半個多小時到的，可謂冒著瓢潑大雨。

  姜寧感動歸感動，可還是不顧危險，撐著傘連同張姐一起上了她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