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後悔

  顧蕪雪不知道這些，她只是垂著眼皮沉默的盯著白布蓋著的屍體，眼前閃過董秘書生靈活現的樣子，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見她久久沒有動作，梁爽嘆了口氣，準備終止這一流程。

  「如果……」

  「我可以。」

  顧蕪雪冷靜的打斷她，手指勾住白布垂下來的一角，輕輕往上一提，一張慘白裡帶著點青色的臉映入眼帘。

  在屍體被帶回來之後，法醫已經進行了基本的處理，所以表面看起來沒有那麼猙獰，但眼睛的位置被刺穿的窟窿卻沒法補救，已經發黑的一對窟窿靜靜的和顧蕪雪『對視』。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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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蕪雪嚇了一跳，手指一松，白布從指尖滑下，重新蓋住了屍體。

  她連連後退了兩步，臉色已經從慘白轉變成了慘綠。

  任何普通人見到死狀慘烈的屍體，恐怕都是這個反應。

  顧蕪雪就是比別人聰明，淡定了點，過去的二十多年親眼見過的屍體，也只有顧銘煙和陸母兩個人，她們遠遠沒有董秘書給她帶來的衝擊力大。

  「沒事吧？」

  梁爽眼疾手快的越過放屍體的床扶住她的肩膀，冰涼的手掌蓋住她的眼睛，半強迫的帶著她往外走。

  顧蕪雪身體僵硬，任由她擺弄。

  直到進了辦公室，被人塞了一杯滾燙的水捂在手心裡，心才稍微鎮定下來。

  「為什麼，會是這樣？究竟是什麼深仇大恨，要這麼折磨一個人？」

  即便已經經過處理，也能看得出來人在死前有多麼的痛苦！

  她顫抖著嘴皮，聲音哽咽到了極點。

  面對她的質問，梁爽啞聲無言。

  她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無奈安慰，「意外總是猝不及防，你不要想太多了。」

  顧蕪雪扯了扯嘴角，心底卻苦澀的想：那為什麼意外總發生在她身邊的人身上？意外還是蓄謀已久，顯然是後者更可能。

  「你說，董秘書的死會不會和喬旌出事有關？」

  「什麼意思？」梁爽眉頭一皺，猶豫了一下才說：「那群殺手集團的人已經都被抓住了。」

  顧蕪雪抬眼瞥了她一眼，聲音輕輕的說：「不是還有一個嗎？」

  「這……」

  梁爽語塞，沒法說這件事絕對跟被逃脫那個頭目毫無關係。

  ……

  顧蕪雪從未想到自己的預感竟然會這麼准，做完筆錄坐在審訊室外的長廊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氣。

  她臉色難看的翻動著和董秘書僅有的幾條聊天記錄，心中無比的後悔。

  如果在收到對方求救信息之後就立刻去聯繫，而不是因為莫須有的懷疑幾經周折，耽誤了時間，會不會現在就不是這個結果了？

  回想到喬旌的遭遇，她心裡越發的沒底。

  梁爽從審訊室里出來，就見她垂頭喪氣的呆坐在那裡，心底微嘆。

  她緩步走上前，抽掉了她的手機，難得溫和的安慰，「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了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了，不要太自責。」

  「他們都是因為我，如果這次我沒有和她產生過密的聯繫，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顧蕪雪聲音低沉而沙啞。

  梁爽聞言，難得嚴肅起來，「顧蕪雪，不論真相如何，如果你一直背負著這些活著，會很累的。」

  顧蕪雪聞言，抬起頭怔怔的看著她，聲音輕弱，「如果連我都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記得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