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還是要放棄

  聽出他語氣里的悲切，顧蕪雪心臟像是被什麼捶了一下，狠狠地沉了下去。

  

  沒有人比她更懂這種一眼就能看見生命走向終點的痛苦，此刻有另外一個人踏上自己曾經以為的那條路時，心中只剩下了兔死狐悲的難過。

  心情沉重之餘，她隱約猜到了一點沈鴻筠找上自己的緣由。

  不等她想辦法去印證，沈鴻筠便主動將話題帶到了這件事上。

  「我的時間不多了，你考慮好了嗎？」

  「我……」顧蕪雪語塞，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理智的告訴自己合作要慎重，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應該要拒絕；

  可是另一個小人卻在感性的提醒她，沈鴻筠這是要把最重要的事情託付給她，拒絕就代表要眼睜睜看著他在生命的盡頭還要操勞……

  顧蕪雪掙扎良久，才艱難的出聲，「沒有第三個選擇了嗎？」

  「你……」

  沈鴻筠無語凝噎。

  大概是被她的回答驚到，連姿態都不擺了，陰沉著臉大步流星的從窗戶邊走回來，直到站到她面前，才陰惻惻的質問：「顧蕪雪，你這麼聰明，難道看不出來我選擇你的原因嗎？

  我把整個沈家送給你，你居然不想要？」

  她知道。

  正是因為猜到了這份託付後面的沉重與信任，才不敢輕易接受。

  顧蕪雪緊緊攥著手指，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仰頭與他對視，聲音清冷卻理智，「這些天我也了解了一下沈家的過去，它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你的功勞，我不能厚著臉皮摘這顆桃。」

  「就因為這個？」沈鴻筠眼眸微睜，不敢相信的看著她。

  她糾結掙扎這麼久，就為了這麼個荒誕到不行的理由？

  「你是不是不知道，只要我死了，沈氏終究還是要落到旁人手裡，給你好歹是我自己的意願，給別人那是髒了我這些年的嘔心瀝血……」

  沈鴻筠越說越生氣，話里話外絲毫不掩飾對沈家其他人的厭惡。

  顧蕪雪默默聽著，心中一時間五味陳雜。

  等到沈鴻筠這口怒氣宣洩完，她才沉著聲回答，「接受你的『饋贈』，我們就必須要結婚對嗎？」

  「自然，這是一早就說好的條件。」否則怎麼能說服沈家那群心懷鬼胎的人。

  沈鴻筠皺了皺眉，隱約猜到了她不同意的理由。

  他視線下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盯著她的小腹，似是要看穿沉睡在裡面那個小東西一般。

  「就因為這個孩子？你連唾手可得的利益都可以放棄？

  明明我已經答應過你，可以留下他，等他出生就是我沈鴻筠堂堂正正的繼承人，這樣你還是想不通？」

  顧蕪雪眼眸閃爍了一下。

  「不是想不通，是沒有必要。」

  說著，她輕輕搖頭，抬手擋去了沈鴻筠灼熱的視線，語氣冷靜的坦誠，「沈家太複雜了，我不想讓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摻和到這些利益里來。」

  「你……簡直是太兒戲了！」

  沈鴻筠定定的看了她兩秒，確定她不是在玩笑，終於無語凝噎。

  不過人心不能強求，他也不能強迫她答應。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沈鴻筠失望的搖搖頭，想到這幾個月頗費心思的付出，他心累之餘，也倍感頹喪。

  「既然你已經作出了選擇，那我似乎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說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聽著他沉重的腳步聲，顧蕪雪拳頭又用力攥了攥，鼓足勇氣叫住他。

  「雖然我拒絕了你的條件，但我沒說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