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沈鴻筠的終點

  顧蕪雪輕車熟路的走到沈蔓菁的病房，推開門卻見病床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眉頭一挑，語氣有些驚訝，「我以為你不會來。」

  「事實證明你猜錯了。」

  男人邊說，邊緩緩轉過身與她四目相對。

  顧蕪雪聞言，眉頭挑得更高，臉上掛著要笑不笑的表情。

  走近了才發覺沈鴻筠比上次見面憔悴了不少，臉色更是白中泛著青紫，精氣神特別差，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住進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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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回事，這幾天是出什麼事了？」

  說話間，顧蕪雪臉上多了一絲微不可察地擔憂。

  似是知道她在問什麼，沈鴻筠淡然一笑，看了眼沈蔓菁，對顧蕪雪示意了一下另一邊病房特設的會客區。

  顧蕪雪皺了皺眉，只得壓下心中的情緒跟上。

  等到兩人都坐下了，沈鴻筠才不疾不徐的道：「我今天過來，除了看看她，也有些事要跟你談。」

  「什麼事？」

  顧蕪雪聲音略帶了一絲急切。

  看著沈鴻筠不過幾步走動，臉色便又難看了兩分，她心裡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命運似乎是卯足了勁兒要與她作對一般，下一秒便見沈鴻筠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心房的位置，聲音苦澀的道：「我這顆心臟撐不住了，已經預約好了手術時間。」

  顧蕪雪聞言，心中一驚。

  雖然早就猜到他可能是心臟方面的問題，但真聽見他坦白時日無多的時候，心中竟生出了一絲感同身受。

  她不受控制的攥緊了手指，強壓著聲音里的顫抖，儘量冷靜的問：「找到配型合適的心源了？」

  沈鴻筠沉默了兩秒，搖頭，「沒有。」

  「那你做什麼手術？！」

  顧蕪雪震驚，但下一秒也反應過來了。

  並不是只有換心這一種手術，心臟病有很多種，對應病症的手術更是多不勝數，只是這樣只能治標不治本，甚至會讓身體加速惡化……

  她忍不住問，「就不能再等等嗎？」

  沈鴻筠聞言，心底又是一聲苦笑，面上卻不露分毫情緒，連解釋時語氣都淡淡地，「手術方案是兩年前就制定好了的，我一直在等一顆合適的心臟，可直到現在依然沒有結果，不是每個人都如你這般幸運……」

  說到最後，他看顧蕪雪的目光里終於有了一絲變化，或者說是羨慕。

  顧蕪雪艱難的扯了扯嘴角，眼眶有些酸脹。

  在另一個同病相憐的人面前，她沒法裝作無所謂的說自己也是運氣好。

  畢竟運氣好就代表能活著，可患上心臟病的，哪個不想活著？

  眼底湧出一陣酸意，顧蕪雪眼睫一顫，飛快地眨巴眼睛，直到將快要流出眼眶的熱意壓下，才儘量安慰他，「既然醫生還能制定手術方案，說明還是有機會的，你不要放棄得那麼早。」

  放棄？

  沈鴻筠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一般，輕輕的笑了出來。

  「從我確診先天性心臟畸形開始，很多人都說我活不過成年，可今年我已經三十二了，我從來就不是個會認命的人……」

  顧蕪雪嘴唇翕動了一下，怎麼也接不上合適的話。

  沈鴻筠也不在意，逕自站起身，走到窗戶邊，看著遠處，語氣冷淡的道：「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不換心的話，最多還有三五年的時間。」

  這就是他生命的終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