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還是朋友

  程頤輕飄飄的一句話說完，顧蕪雪只覺得手裡薄薄的幾頁紙忽然變得巨沉無比。

  她攥著解聘的合同，驚訝的看著他，嘴皮顫動許久，才堪堪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為什麼……你早就猜到我會……」

  「對，」程頤毫不遲疑的承認。

  雖然現在這個局面有些話已經沒必要說了，但現在他還是想說一句，「蕪雪，其實我遠比你以為的更了解你。」

  從開始有預謀的接近你就猜到你不可能放下陸璟淵。

  從那次意外的驅車衝出去替你擋在開始就明白你重情，不會離開我和程氏。

  從利用算計你跟我一起面對來自程家的壓力的時候，就預備著你孤立無援只能依靠我的局面……

  從小到大，他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但她顧蕪雪，是他人生里唯一也是僅此的一個變數。

  

  程頤沉甸甸的目光讓顧蕪雪臉色越發的複雜。

  她皺緊了眉頭，欲言又止的看著他，好半響才開口，「你……抱歉了。」

  「和我，不用說抱歉。」

  程頤笑著搖頭，心底翻騰且不說，面上依舊是平時人前維持的那副溫柔如沐的樣子。

  「你的能力，只留在程氏做一個小小的總監，過於屈才了。

  顧廷生和顧銘煙這次應該很難出來了，我相信你可以利用顧氏好好發揮你的才能。」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顧蕪雪的肩膀，乾脆的起身。

  「程頤。」

  顧蕪雪突然叫住他。

  程頤腳步微頓，背對著她沒有動作。

  顧蕪雪垂眸盯著自己一緊張就會糾纏在一起的手指，僵默了半響，才緩緩舒出鬱結在心口的那口氣。

  同這口氣一起舒出來的，還有她清清冷冷的聲音。

  「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你不懼壓力留下了我，我惹出來的亂子也是你力排眾議扛下來的，我知道你做了很多遠比朋友更重的事，謝謝。」

  她爽快的道出被照顧的感激，難得流露出溫柔的一面，珍惜的看著程頤的背影，一字一頓的道，「希望今天走出去之後，我們還是朋友。」

  她的話宛若濃墨，重重的在程頤沉寂的心底畫出了重彩。

  背對著她的程頤心臟輕顫，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驀地盛放出笑容，熠熠生輝的浸染到了溫柔的眸子裡。

  足夠了！

  在這樣一段充滿算計的感情之後，還能得到這樣一句『朋友』，他已經滿足了。

  程頤只覺得原本沉重的身體倏然放鬆。

  他閉了閉眼，壓下眼底鋪滿的遺憾和慶幸，溫柔的應下了她這句約定，爽快的走出了病房。

  目送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顧蕪雪勉強支撐的身體才倏地一松，重新倒回床上。

  她翻了翻合同，確認無誤之後就順手收進了床頭櫃，順便將林濤特地準備的新手機拿出來開了機。

  林濤辦事妥帖，準備手機的同時，已經將她的卡也補了回來。

  她翻開通訊錄，直接找到了蘇答的電話，不假思索的撥了出去。

  等待電話被接通的時間裡，她一直提著心臟，直到聲筒里傳出蘇答輕快爽朗的聲音。

  「喂，雪兒嗎？」

  她就是用這把故作無事的聲音把自己騙過去的！

  顧蕪雪緊緊攥著手機，眼眸劇烈顫抖。

  她極力逼回眼眶浮起的微紅，冷靜的應聲。

  「是我，蘇蘇，方便來醫院一趟嗎，我有事想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