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劊子手

  「……或許，他才是能真正配得上你的男人。」

  程頤的話令顧蕪雪愣怔了一下，旋即眉頭狠狠一擰。

  她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目光沉沉的審視著床邊的男人，語氣帶著些緊張。

  「程頤，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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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程頤毫不遲疑的否認，目光坦坦蕩蕩的與她對上，仿佛是在無聲的回應自己毫無隱瞞。

  顧蕪雪注視了他良久，始終找不出任何破綻，只得訕訕作罷。

  倏地，她想起來程頤和蘇麗即將訂婚的事，眼眸微眯，半是試探半時遲疑的提起。

  「聽說你跟蘇麗……沒想到你最後還是決定跟她聯姻……」

  「是跟蘇家。」

  程頤不慌不忙的打斷她。

  顧蕪雪蹙了蹙眉，不明白這有什麼區別。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程頤心中微嘆，委婉的點她，「蘇麗背後代表了蘇家的一部分支持者的態度。」

  「蘇家一部分支持者？」

  蘇氏企業和蘇家的繼承人不是蘇答嗎？為什麼蘇麗也會代表？

  顧蕪雪皺了皺眉，心底心底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蕪雪，有些事遠比你想像的更複雜，蘇答也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自由。」

  顧蕪雪心中一驚，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以至於她不得不緊緊的攥著手指，靠著指甲劃破掌心那點刺痛，來屏蔽心裡的緊張和慌亂。

  「那現在是怎麼個樣子？」她顫抖著聲音問。

  既然已經提示了一部分，程頤也就不再避諱了。

  他伸手揉了揉顧蕪雪的頭髮，意味深長的打了個比喻。

  「現在的蘇答…就像是當初的我在程氏的處境。」

  步步刀鋒，步步陷阱！

  顧蕪雪瞳孔一縮，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又失去了幾分血色。

  蘇蘇既然已經這麼艱難了，為什麼不告訴她？

  還要在她面前強裝鎮定，來開解她，幫她找媽媽……

  明明當時看見了她臉上的疲憊和困頓，她為什麼沒有多關心一下？

  顧蕪雪眉頭緊緊皺著，心裡沉甸甸的墜著愧疚。

  看著她自責的模樣，程頤心底說不出是個什麼感受。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將來之前就準備好的最重要的一句措辭說了出來。

  「抱歉，我日後可能也會成為傷害你朋友的一個劊子手。」

  「什麼？」

  顧蕪雪眼眶驀地睜大，震驚的看著他。

  雖然早已料到她的反應，但此刻對上她微紅的眸子時，程頤心底還是不可避免的發出錐心般的痛。

  他緊緊縮著眉頭，將一切不該有的反應都禁錮在那張經過千錘百鍊，宛若面具的臉皮下面。

  長久無言的對峙過後，顧蕪雪慢慢的接受了事實。

  她用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用平靜的聲音說：「差點忘了，你要跟蘇麗訂婚了。」

  此言一出，兩人之間的氣氛倏地緊張起來。

  程頤心臟一揪，臉色更暗了幾分。

  「傷害你朋友實非我本願，我們這樣的身份，有些事情是沒有選擇權，不得不去做的。」

  「我知道，」顧蕪雪點頭表示理解。

  作為親眼目睹過程頤反抗，承受各方壓力的見證人之一，她能理解他，但是……

  蘇答在她這裡，更重要。

  所以理解，但不能原諒！

  她深深的呼吸了幾下，才冷靜的問，「程總，之前我欠你的，你利用我幾次，算還清了，對嗎？」

  「對。」程頤沉默良久，才輕輕點頭。

  顧蕪雪也跟著點頭，又不依不饒的繼續，「我可能要食言，要離開程氏了，對不起。」

  程頤面色變了變，這次沉默得更久。

  在無聲的暗潮湧流下，他不舍的將帶來的文件遞給顧蕪雪。

  「這是解聘合同，上面我簽過字，蓋了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