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8口是心非的男人

  「四叔和宋小姐是未婚夫婦，他緊張宋小姐也情有可原。我在他們兩中間只是外人，四叔偏袒宋小姐是應該的。」

  「你怎麼會是外人呢？你是二房的女兒，你父親跟蕭伯是兄弟，你是蕭伯的親侄女！」

  「哎呀這個蕭伯，我下次見到他一定好好說他。怎麼有了媳婦就忘了自己家裡的人？太不應該了！」

  「不用了舅公。」

  時念麵包吃完了，手裡又多了一個，陳瑾遞過來的。

  她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陳瑾沖她笑了一下。

  

  兩人這細枝末節的互動，都落進了車內後視鏡中，被開車的陳明德看得一清二楚。

  陳瑾也有二十一歲了，可以先訂個婚，結婚日期待定。如果能與時念結親的話，那就是親上加親了。

  「念念，你這幾天可以都住在舅公那，平時還能跟小瑾一起上下學。」

  「我會找蕭伯說一下，如果你忙於自己的婚事沒空照顧你的話，我就將你接來我們家，你住舅公家。」

  「真的嗎舅公？」時念眼睛一亮。

  她想離開天堂別墅，時蕭伯不讓她走。就算是考研，他都不讓她去北歐以外的大學。

  如果能住到陳明德家，離開了天堂別墅。她就不算是時蕭伯與宋青春婚姻中的第三者，也不會和時蕭伯產生扭曲的倫理關係。

  「嗯，念念你若是喜歡待在舅公家，我肯定會跟蕭伯商量的。」

  「……」

  黑色的轎車在院子裡停下。

  三人陸續下了車。

  沈曼從院子裡出來，一面走一面說：「飯菜都做好了，就等著你們三個回來開席了。」

  沈曼剛想去拉時念，卻先一步被陳明德拉走了。男人輕聲道：「不要打擾年輕人交流。」

  「是是是。」沈曼點頭。

  時念與陳瑾並肩往院子裡走。

  看著陳明德與沈曼的背影，時念就想起了時居安和唐英茹，曾經在家裡，父親與母親也是這樣親密的。

  「我媽和我爸的相處方式就是這樣，比較隨和。念念，你不用拘謹，我爸媽都很喜歡你。」

  在來的路上陳明德給沈曼打了電話，讓她加一副碗筷，並收拾一間屋子給時念。

  當時沈曼聽到時念要過來，開心得不得了。

  陳瑾：「我爸媽自從上次時家一族的宴會見過你之後，就一直念叨你。」

  「念叨我？」

  「你與我年齡相仿，是很適合婚配的對象。你說我爸媽念叨你，是為了什麼呢？」

  時念張了一下嘴，沒有說話，卻已經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不過你也不用緊張，畢竟訂婚結婚這些事都是需要本人同意的。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只是操點心，無法替我們決定。」

  說起訂婚，時念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畫面就是宋青春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陳明德是時蕭伯的親舅舅，對於舅舅，時蕭伯理應是無比尊重的，不然也不會答應陳明德給他介紹的女方。

  如果她贏得陳明德沈曼夫婦的喜歡，陳瑾對她也不算討厭，那麼她與陳瑾是否能訂婚呢？

  訂婚並不一定要結婚，只要能脫離時蕭伯的掌控，無論是什麼方法，時念都想去做。

  「你叫陳瑾是嗎？哪一個瑾字呀？」時念抬頭看他。

  「王字旁的瑾，有美玉的意思。」陳瑾笑道。

  進了屋，餐廳里的碗筷都已經擺好了。

  時念與陳瑾坐在一邊，陳明德與沈曼坐在對面。

  「念念你就當這裡是自己的家，怎麼自由怎麼來，完全不用顧及任何事。」沈曼盛了一碗湯，擺在時念手邊。

  「謝謝舅婆我可以自己來的。」

  「不用這麼客氣。」沈曼道。

  陳明德給時念夾了好些菜，「念念多吃點，女孩子胖胖的更好看，你看你太瘦了，蕭伯沒把你照顧好。」

  看著滿滿一大碗的菜，時念捧著碗愣了愣神。

  時居安與唐英茹去世兩年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再跟一雙夫婦這樣吃過飯。

  以前在家裡的時候，爸爸媽媽也是這樣給她盛湯夾菜，爸爸總說她太瘦了，要多吃一點飯菜。

  「哎呀，念念怎麼哭了？」陳明德放下筷子。

  陳瑾立馬抽了幾張紙遞給時念。

  她接過來，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舅公，我想起爸爸媽媽了。看到您和舅婆，就好像看到我爸爸媽媽一樣。」

  時家所有人都知道時居安疼時念到骨子裡，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

  被父母寵了二十來年，現在父母去世了，時念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

  沈曼：「念念，你就把我們當成你的父母，舅婆最喜歡你了。時家上下，舅婆最喜歡的就是你。」

  「以後念念就住在這裡，喜歡吃什麼就跟舅婆說，舅婆都做給你吃。」

  陳明德：「想去哪裡玩就跟舅公說，舅公帶你去。另外你也可以隨便差使小瑾，只要你說，他就幫你去做。」

  時念夾著一塊紅燒肉放進嘴巴里，她點著腦袋。

  有幾顆眼淚都掉進飯碗裡了。

  這一夜，時念覺得很溫馨。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曼還會給她來添被子，生怕她覺得冷。

  陳明德倒了牛奶上來，讓她喝了再睡，牛奶可以安神，能讓她睡得更好。

  她好像，感受到了曾經家的感覺。

  -

  與此同時，天堂別墅。

  時念是安心地睡著了，可這邊的時蕭伯卻全然沒有睡意。

  躺在主臥的床上，平日裡右手邊應該有個女孩躺著，他可以摟著她睡覺，可今晚床邊空蕩蕩，他懷裡也是空的。

  時念不在家，他倒是睡不著了。

  時蕭伯睡不著，索性起了身。男人走去陽台，吹著冷風冷靜。

  翌日。

  唐德上樓便看見陽台上多了許多菸頭，想必四爺昨晚抽了不少煙，應該是一晚上沒睡。

  男人進了臥室，「四爺，陳老爺打電話過來，說昨天晚上他在街邊見到了時念小姐，女孩子一個人晚上不安全，便讓時念小姐去他家住了。」

  「四爺您看要不要去接……」

  唐德的話還沒說完，坐在沙發上吸菸的時蕭伯將菸頭擰滅，起身往外走了。

  他說：「去百得里。」

  百得里，即陳明德家所在的街道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