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6我已經道歉了
2024-06-09 18:51:27
作者: 韓九
其實時念心裡明白,在時蕭伯眼裡,時家和公司是第一位,聯姻的對象是第二位,跟了他多年的手下是第三位。
之後的芸芸眾生,包括她時念,是第四位。
就是可有可無的對象。
他們訂婚了,訂婚戒指都買了,女方都戴上了。明明是宋青春故意找茬來惹她,她推她難道不是她活該嗎?
但最後卻需要時念道歉。
「我不道歉。」時念就是不肯道歉。
「算了吧蕭伯,我身上這點傷擦點藥就可以了,我爸媽這兩天還在北歐,我會儘量不被他們看見。」宋青春勸時蕭伯。
將宋家父母請了出來,時蕭伯自然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宋青春也是豪門千金,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第一次被熱水燙傷,被抱枕砸,時念沒有道歉,她看在他的面上忍了。
但第二次被推倒在人多的林蔭道,被過路的人看笑話,她不想再忍了。
她要一個說法,也想要一個道歉。
不然傷口被宋家父母看見,宋父宋母心疼女兒,肯定會將這件事放大,讓時蕭伯管教時念。
到時候,就不止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時念,我再說一遍,跟青春道歉。」
他聲音冷了,語調沉了,就連眸色都深了許多。
他生氣了。
他為了自己的未婚妻跟時念生氣了。
也是,她推倒了他的未婚妻,弄傷了他的未婚妻,時蕭伯生氣也是應該的。
道歉就道歉。
時念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對未婚夫婦兩聯起手來收拾她,她也贏不了他們。
沒有父母的人,就只能任由別人欺負。
「時念……」孫琳握住時念的手,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明顯是這個叫宋青春的人肆意挑事。
抓了時念一次不夠,還強行拽第二次!
時念將孫琳的手推開,也將目光從時蕭伯臉上移開,落在嬌滴滴的宋青春身上。
她彎下腰,幾乎是九十度鞠躬,給宋青春賠禮道歉:「對不起。」
宋青春心裡高興得很,但嘴上還是說:「哎呀念念,我不需要你道歉的,你還是小孩子不懂事,我做大人的也不該跟你計較的……」
時念沒理會她,直起身子後,她昂起腦袋看時蕭伯,「可以了嗎四叔?」
女孩眸子裡的倔強與不甘,尤其那抹委屈,猶如一根尖刺,在時蕭伯心口上刺了下去。
男人眉頭蹙了一下。
時念並沒等時蕭伯的回覆,便轉身大步走開了。停在遠處的孫琳愣了好一會兒,想追時念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女孩身影擠進了人群,頓時就消失了。
時蕭伯吩咐唐德:「唐德,帶宋小姐去醫院處理傷口。」
宋青春是個聰明人,這時候她若是再說一些「我不要緊」諸如此類的話,時蕭伯就要厭煩了。
女人一句話不說,跟著唐德離開。
孫琳見時蕭伯要走,先一步衝上前攔住了他的路,「您是時念的四叔吧?我是時念的同學,與時念關係不錯。」
「您沒來之前我和時念走在一塊兒,那位自稱您未婚妻的宋小姐走過來拽住了時念的胳膊,時念第一次禮貌甩開了。」
「我們並不想搭理那位宋小姐,打算走的時候那位宋小姐又拽住了時念的胳膊。」
「時念生氣也是正常的,沒人喜歡被人強行拽住胳膊。時念四叔,您偏袒自己的未婚妻可以,但也不要這麼偏心,好歹時念也是您侄女呀。」
時蕭伯側目看了眼說話的人。
道了聲「謝謝」後,男人箭步離開了。
-
時念從人群擠出來,往大門口跑去。
一口氣便跑到了大街上。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西方建築總喜歡古堡形式,街道兩旁的店鋪玻璃都是很大一塊的。
於是時念走在路上,只要稍微偏頭就能從玻璃的倒影中看到自己。
好狼狽的時念。
九十度鞠躬朝別人道歉的時念。
時念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在石墩上,望著玻璃窗中的自己出神。
「啪嗒」
淚水滴落在手背上,時念才發覺自己竟然不爭氣地流眼淚了。
她抬起手將臉上的淚痕擦乾淨。
有什麼好哭的?
弱肉強食本來就是世界的叢林法則,自己比別人弱,就活該被人壓制欺負。
她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了,在模糊的畫面中,她看見玻璃倒影里走進了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
看到時蕭伯的那刻,時念立馬起身往前走。
背後的男人也不追她,只是跟在她身後。無論時念走多塊走多遠,他都跟在她背後。
最後,時念索性跑了起來。
沒跑幾步,就被時蕭伯拉住了。「生我氣了?」
她哪裡敢生他的氣?他一不順心就能禁錮她,斷掉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繫,他權利大得很,她一隻困獸哪能跟他生氣?
時念想甩開他的手,甩了幾次都沒甩掉。
女孩扭過頭沖他嚷,「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我做什麼?是要我也去摔一跤,你們才能泄憤是嗎?」
時蕭伯將她拉到身前,打算與她講道理:「無論事情的起因經過如何,結果就是你把她推倒了,她受傷了。」
「宋氏夫婦還在北歐,若她跟她的父母去說,到時候她父母找上門,你就不止道歉了。」
從他這幾句話中,時念只得出一個真理:有父母撐腰的孩子就是有底氣。
「我知道我父母去世了,所以我比不上別人。她不甘心就讓她父母來找我,誰讓她那麼犯賤偏要擋我的路?」
「林蔭道上那麼寬,非得要來拉扯我。我推她是她活該,她下次再拽我我一樣推她。」
「要是不想讓她受傷,你就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或者提醒她讓她不要扯我!」
時念怎麼掙扎都掙脫不了他的手,「時蕭伯你到底要幹什麼?!」
她都道歉了,他還拽著她不鬆手,是打算給他未婚妻撐腰,過來專門教訓她嗎?
「你父母去世了,但是誰說你比不上別人?」
「我自己說的。」時念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我已經道歉了,我道歉了,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