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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薄承御沒有心跳了

2024-06-09 18:46:54 作者: 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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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半個小時後,左側的手術室門打開,護士提著一個保溫箱迅速從室內出來前往隔壁。

  那護士戴著的手套有血,紅色的,異常刺眼。

  林時音聽到開門聲便抬頭,那份刺眼的紅即刻撞進了她眼眸里,將她的心都狠狠地刺傷了一把。

  「小姐小心。」黛安娜及時在背後扶了林時音一把,「薄董會平安的,一定可以順利與小少爺一起平平安安。」

  護士從右側手術室出來,折回隔壁的手術室。前腳剛出來,後腳就被走廊上的家屬拉住了。

  林時音本能往前走去拉護士,卻被身後更著急的蘇醫生撞開了。

  蘇醫生拉住護士的胳膊,說話的聲音都破碎不清:「護士小姐,請問我家先生目前狀況如何,心跳頻率、血壓、呼吸狀況……」

  「承御的具體情況怎麼樣了?」林時音連忙問。

  不知為何,她今晚格外心慌,仿佛有一件大事即將發生,是她承受不住的大事。

  「手術還在進行中。」護士低了一下頭,面露難色:「病人情況不太好,心跳頻率低,血壓更低,我們會盡力的。」

  護士重新進了左側手術室。

  沒有雨的晚上,林時音卻覺得有一道滾雷劈在她頭上,將她身體裡的魂魄都震了幾下,頓時連五官的感覺都失去了。

  而站在前方的蘇醫生,扯了一下唇角,仿若在嘲笑這個既定的結局,又像是在責怪還未下手術台的薄承御。

  走廊上的空氣都帶上了萬千的重量,壓在這位五十來歲的男人身上,他幾乎要站不起來。

  蘇醫生緩緩地轉過身,沉重地擺了幾下手,「不行了,不行了。」

  「不行了……」

  「不行了……」

  他連連念了四句「不行了」

  蘇零衝上前抓住蘇醫生的衣領,他是個暴脾氣,「先生還沒出來,你不要詛咒先生!」

  蘇醫生木訥立在原地,呆滯地望了望蘇零的臉。過了這麼幾秒鐘,男人又扯了一個蒼白的笑容。

  「本來身體就不好,前陣子還長時間不休息。我算過了,這次手術的風險遠比之前更高,能平安下手術台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了。」

  「我說了不要移植,不聽話呀。小少爺的命就是命,先生的命就不是命了,原來這就是一命換一命。」

  「什麼!」蘇零驀地鬆開了蘇醫生的領口,再次望向左側手術室的時候,他的視線也停滯了。

  「什麼叫做本來身體就不好,平安下手術台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林時音衝到蘇醫生面前,全然不顧這還是醫院手術室。

  蘇醫生偏過頭,看著女人緊張的神情,他都覺得有些好笑。

  夫人也會擔心先生嗎?他還以為夫人巴不得先生早點在手術室死了呢。

  蘇醫生:「先生不想讓您擔心,想讓您心安理得和小少爺過得好。我先回蘇家了,提醒一下老爺子,讓他做個準備。」

  林時音拽著蘇醫生不鬆手。

  這般僵持引來了醫院的醫生。

  「這是手術室外不許大聲喧譁!」醫生走來,提醒道。

  戴林走上前,將林時音的手從蘇醫生身上拉下來,「小姐,小少爺還在動手術,您的重心應該放在小少爺身上,旁人的事情不該管這麼多。」

  「旁人?」蘇醫生蒼白的笑容收斂,眼底頃刻間冷了下來。

  男人後退幾步,將林時音和戴林完完全全裝入眼睛裡。「你們也太冷血了!」

  戴林:「小少爺也是薄董的兒子,救自己的兒子理所應當。」

  「沒有這回事!這天底下從來沒有理所應當這四個字,就算是他老子也沒這個本事!」蘇醫生生平第一次氣得發抖。

  蘇醫生死死地盯著林時音,「先生心疼你,擔心小少爺有事你承受不了才做了這次手術。你們主僕三個人現在倒好,一句旁人就把先生撇得一乾二淨。」

  「說句難聽的話,時九的命有先生的命金貴,有先生這樣貴重嗎!先生撐起的是整個薄家滿門榮耀,時九還是個只會喊爸爸媽媽的嬰兒!」

  蘇木走上前將蘇醫生拉開,「這裡還是醫院,先生和小少爺都還在手術室,您太激動了。」

  蕭特助也連忙拉住蘇醫生,「只是護士隻言片語,老闆肯定可以平……」

  蕭特助一個「安」字還未說出口,左側手術室的門從裡面打開,三五個護士急匆匆跑出來,好些護士拿著儀器又跑了進去。

  「病人心跳停了。」

  在護士們急促的動作與呼應中,林時音只聽到了這六個字。那一瞬間,她的眼前忽然沒了亮光,徹底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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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御!」

  林時音仿佛沉睡萬年從夢中驚醒。

  女人從床上坐起身,睜開眼睛毫無焦點地盯著遠處的白色牆壁。她的嘴唇乾涸,臉色淡白如紙,冷冷地坐起身許久都沒有動。

  若不是還在呼吸,不清楚的會以為她是具失了三魂二魄的屍體。

  黛安娜一直守在房間裡,戴林在時九手術成功平安轉入病房後也來了林時音這邊。

  「小姐您醒了!」黛安娜連忙走過去,卻察覺異樣。

  「小姐?」

  「小姐?」

  她連連喊了好幾聲,林時音卻掉了魂似的完全沒有反應。

  當時她在急救室外暈倒,送進病房後一直沉睡到現在,期間還不停地說夢話,聽得也不是很真切。

  只有最後她醒過來這一句「承御」,黛安娜清楚聽到了。

  「我聽見護士說承御沒有心跳了。」林時音緩緩扭過脖子,慢慢地抬起頭看向黛安娜,「是我聽錯了,肯定是我聽錯了。」

  「現在手術結束了嗎?承御和小九應該都轉入普通病房,我去看看……」

  林時音掀開被子,下床的時候眼睛也不眨地拔掉左手手背上的輸液針管。黛安娜及時拉住她,將她按在床沿上坐著。

  哽了幾秒鐘,黛安娜抿唇說:「……小姐,不是你聽錯了,薄董他真的……」

  沒有心跳了。

  在小少爺的手術開始半個小時後,左側手術室的燈光就滅了。搶救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有將薄董搶救回來。

  「不可能!」林時音用力推開黛安娜。

  她像是在跟黛安娜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上午他還和小九換了病服在病房裡玩積木,那時候看起來還那樣正常。中午我們還一起吃了飯,晚上他進手術室之前還與我說了很多話……」

  「你現在跟我說他沒心跳了?」林時音抬眼,眼淚簌地一下淌了下來。

  林時音流淚的時候極容易感染身旁的人,她傷心時就像一個被摔碎的捏瓷娃娃,讓人看著都覺得心疼。

  黛安娜鼻子也酸了,眼睛微微泛紅。

  她也不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無論在京城還是北歐,她也算間接認識了薄董十年。

  在黛安娜的印象里,薄承御就是那種萬人之上的佼佼者,站在那就能給與無數人燈光和安全感的領頭人,是閻王爺都不敢收的對象。

  就這樣一場手術,一場為了治療小少爺的手術奪走了他的生命。

  薄承御也才三十三歲,正值男人打好的年華。從手術室中被推出來那個躺在病床上毫無血色,了無生機的人怎麼會是他?

  「……小姐。」黛安娜掉了好幾顆淚,眼眶濕了,「距離薄董去世已經有五個小時了,薄家的人在來北歐的路上,他們會把薄董帶回京城。」

  「不可能!」林時音搖頭嗚咽。

  「不可能!」

  「不可能!」第三次她直接沖黛安娜吼了出來,絕對不可能!薄承御絕對不可能會死!

  女人在瀕臨失控的邊緣,戴林徑直走上前按住林時音的肩膀。「小姐,你忘了你剛來北歐時的目標是什麼了?不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拉他下馬嗎?」

  「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他是為了救他的兒子而死,不關你的事,你也不應該為他流淚!」

  「還是說你又愛上他了,在京城遭受的罪還不夠,來了北歐之後與他遇上再次愛上他了?!」

  戴林也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幾乎是吼出的三句話。

  同樣不甘心的還有林時音,女人這次全然沒給戴林半分面子,她雙手猛地推開身前的男人,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我愛他!」

  「我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他!」

  「你去音園找他說過什麼?挑撥我和他的關係,導致他離開北歐回了京城連續一周都沒有休息!」

  「你們父女兩,一個算計了我這麼多年,離間我和薄承御。一個在我來了北歐之後,挑撥我和薄承御的關係……」

  林時音望著面前的父女兩,憤恨的臉頰上都是淚痕。她推開他們,鞋也沒穿便往病房門口的方向跑了。

  「小姐!」黛安娜追了上去。

  戴林卻停在原地,凝著林時音先前站著的地方,久久沒有說話。

  小姐心裡果然還愛著他,無論是在京城還是北歐,心裡始終都有薄承御的位置。無論她嘴裡說愛他還是恨他,都是深愛的表現。

  戴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

  男人偏過頭,婆娑的眼睛望向窗外綠意正濃的樹枝,這些樹木枝繁葉茂生機盎然。

  好在,薄承御現在死了,死了,對於小姐來說也是一樁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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