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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曾經怎麼會那麼狠

2024-06-09 18:45:50 作者: 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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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春之後,音園院子裡的桂花樹也開始抽芽了。

  但長勢不太好,北歐這邊氣候比較嚴寒,不適合桂樹生長。若說適合,還是京城更好。

  林時音晨起便在陽台上,盯著院中一片桂樹發呆。

  薄承御最近幾乎都不服用安眠藥了,每天晚上也能有七個小時的睡眠。此刻男人剛醒,本能伸手去撈身旁的女人。

  

  床鋪是空的,床單涼了,林時音起床有一會兒了。

  薄承御睜開眼的同時坐起身,睡意全無。就在他打算下床去找林時音的時候,側目就看見落地窗外,倚靠欄杆站在那的林時音。

  落地窗只開了一條縫兒,窗簾角被風吹起來。

  林時音還穿著睡裙,裙擺剛到大腿根。她斜靠在那,從薄承御的角度看過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兩條白皙修長的腿。

  視線里有了林時音的身影,男人高懸在半空中的心也落下去不少。

  他近期情緒大起大伏得厲害,尤其是入睡和睡醒這兩個時間段。睡著之前,他會三番五次睜眼看身旁的人還在不在。

  醒來後他也會五次三番去看林時音。

  入睡前看不到她,他就睡不著。醒來後見不到她,他本能下意識就想去找。

  蘇醫生說,他的失眠並不是生理上的病,而是心理的病。十年前,二十歲出頭的他接手薄氏集團後,不分晝夜地工作,太過於疲憊所以服用安眠藥助眠。

  這是生理上的失眠。

  與林時音結婚一年後離婚,她走了三年。那三年裡他夜不能寐,總是失眠,依靠安眠藥才能入睡。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在心理層面上就病了,只是一直不知道,還總以為是普通的失眠症狀。更甚至天真地以為,林時音這個人具有安眠的效果。

  其實林時音對誰都沒有安眠效果,一個人又不是一顆藥,怎麼會有安眠效果。

  僅僅只有薄承御,在薄承御面前,她才會有獨一無二的功效。

  薄承御注視了她一會兒,隨手掀開被子下床。

  林時音望著遠處出神,心緒飄遠了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薄承御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幫她裹好。他站在她背後,幫她裹衣服時間隔親密,宛如他抱著她一樣。

  「早上涼,出來要穿著外套,不然容易感冒。」

  剛睡醒,他的聲音低沉喑啞,落在林時音耳畔格外舒服。

  「你知道了小九是你的兒子,也知道了我和你在京城那些年是夫妻。但是你沒有我和你那些年的記憶,會不會覺得有遺憾?」

  當然會有遺憾。

  在阿豪挾持林時音事件之前,他全然無那些年的記憶,問了幾次時夜有關如何恢復記憶的方法。

  之後他記起來了。

  除他自己以外,誰都還不知道他記起來了。

  「會有。」他說。

  他踟躇,略膽怯,沒將真實情況告訴她。若她知道他記起來了,大概會跟他翻臉吧?

  「那我說幾件事給你聽,聽不聽?」林時音抬起頭往後看,從下而上看著他的臉。

  「聽。」

  「我們結婚一年的那個冬天,你有天晚上回家臉色特別不好,我以為是生意場上出了什麼事,沒想到你是為了和我離婚。」

  「你說白沐回來了,你說我很聽話。所以我就很聽話,在你吩咐的協議書上簽字了。」

  林時音望著遠處抽芽的桂樹,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語調是輕快的。

  好像這些事過去很久很久,久到風一吹都散了,久到她現在提起來,並沒有那麼沉重,也能如同玩笑話般與旁人說。

  她之前那般放不下,那般怨恨薄承御,每每想到這些事都會失眠抑鬱。現在卻能調侃般地說出來,她覺得她可能放下了。

  林時音不知道的是,她是放下了,但更深一層的是,她諒解了與薄承御從前的一切過往。

  如白清說的那樣,薄承御愛上她的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愛她的。

  他會拼了命地救她,替她擋子彈。無條件順著她,寵著她,一句重話都不捨得對她說。

  如果沒有黛安娜的插足,也許她與薄承御的十年不會如此坎坷。

  「記不得了是嗎?」林時音抬頭沖他莞爾,「記不得也沒關係,就當說故事一樣聽聽就行。」

  「過了些日子我查出懷孕了,我很高興拿著孕檢單去公司找你。我還記得你的神情,你嚇著我了,冷漠得我都覺得跟我結婚一年的人不是你。」

  「你都沒有猶豫,就說讓我去打掉,說薄家的孩子不會流落在外。」

  林時音歪了歪腦袋,「你那時候蠻狠心,我才十九歲呢……」

  她語意調侃,全然不在意自己說的話,但站在她身後的薄承御卻聽得比誰都認真,每一個字落在他耳朵里,仿佛都像一把利劍扎在他心口上。

  他當年為什麼那麼狠心?

  她才十九歲!

  之後的事情他這段時間才明白真相,難怪三年後他找回她的時候,她會那麼恨他。

  他還以為是她使小性子,與他發脾氣。殊不知她被綁架被人毆打至流產,甚至差點喪失了性命,她那雙彈鋼琴的手也是在那場事故中毀了。

  她一直以為是他派人綁架她,所以對他怨念很深。

  「對不起。」

  薄承御發現自己除了說對不起,並無其他的話說。

  他也不打算解釋這件事,她以為是他綁架的,那就讓她一直以為下去,讓她一直恨他。

  像他這種不久於人世的人,解釋了也沒有意義了。她多恨他一些,他死的那一天她也能更舒暢一點。

  「我都說只是聽聽好玩,你怎麼……」林時音轉過身,眼尖的她一瞬而過的剎那捕捉到了薄承御眼眶裡的水汽。

  霎時間林時音慌了神。

  「我說這些不是仗著你記不得了,所以故意讓你愧疚。我只是……」她只是看著那些桂樹忽然想起這些事,說著好玩而已。

  林時音眸光晃得不成樣子。

  時九都很少哭,時九哭了她哄一哄,她是怎麼哄時九的來著?

  腦子裡還沒有哄人的方法,林時音提前一步踮起腳伸手抱著他的脖子,「我以後不說了,陳年舊事沒什麼好提的,而且你也不記得了。」

  「對不起。」

  林時音:「……」

  哄時九那隻小奶狗林時音比較在行,哄一個三十二歲的大男人,林時音突然不會了。

  她也是沒想到,就憑她幾番話下來,把薄承御說得愧疚落淚了。

  林時音握住他的手,先一步拉著他進了屋,「外面冷不宜久站,進屋吧。現在是京城的晚上八點,等會兒我們給小九打個視頻電話吧,看看他在做什麼。」

  她說話的時候往後看,看他。

  薄承御「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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