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殺

  他瘋狂搜尋，終於在角落裡發現了菸草，立刻鬆開快要窒息的王后，點上火，貪婪吸允起來。

  吸到一半，他聽到王后的咳嗽聲，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衝上去把菸嘴塞進王后嘴裡，「抽啊！你不是要我戒嗎？陪我一起啊！」

  王后拼命掙扎，趙川卻不肯罷休，「你不是說你愛我嗎？愛我就該陪我一起，你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憑什麼讓我受那個罪戒！」

  王后眼中一滯，暗暗覺得趙川說的有理，既然決定留下來，決定拉他回頭，說再多的話也不比行動來的重要。

  雖然她想起毒癮發作時候的種種可怖景象，可看到趙川枯槁一樣的面容，還是一咬牙，狠狠吸了一大口。

  ……

  

  蕭錦寒找到百里費了些時日，原因是西蘭國的內部情況緊張，他身份特殊又出入西蘭國太多次，鳶美人早就有了防備。

  因而見到百里的時候，江月梨的書信，字裡行間溢滿了要衝過來找他的意思。

  蕭錦寒溫柔軟語的安撫，剛回了個頭，百里出現了。

  「蕭先生抱歉，最近實在麻煩。」他滿身風塵，看就知道見面不易。

  蕭錦寒也不耽擱，忙將想要聯合攻打西蘭國的決定告訴他，希望他能再城內結合一些反對鳶美人的正義之士，裡應外合。

  和之前幾次不同，這回百里眉眼間有些猶疑。

  蕭錦寒淡淡點破了他的顧慮，「你是西蘭國人，要你做這樣的事，的確感覺像是在賣國。但你知道，我的目的並非在此。」

  他跨出房門，衝著西蘭國的方向，「我不願看百姓做無謂犧牲，這場戰事避免不了，趙川和鳶美人的所作所為，註定西蘭國會敗，但至少有些傷害能免則免。」

  半晌，百里起身淺笑，「自遇到公子我便知公子不是一般人，現在跟隨公子日久更深知，公子一般不做說服人的事，可一旦說了，必定一針見血。」

  他走向院外，「這事是在拯救西蘭國，我應了蕭先生！」

  蕭錦寒淺笑回屋，給江月梨的信里總算是有了除風花雪月外的「正事」。

  寄信的時候，他還收到了一封信，來自寧國國主。

  其中提及王后染上毒癮，清醒時痛苦後悔，找人求救的事。

  蕭錦寒不由唏噓，王后留在西蘭國的時候他便預想過諸多後果，只是沒料到如今會是最壞的那種。

  他思索片刻，最終將自己的信件和寧王的一併都寄送給了江月梨。

  自己則因為一些疑慮，動身去了寧國。

  ……

  離國。

  江月梨每日望夫石一樣等著消息，可消息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覺得呼吸急促。

  「這個趙川！即便知道是因為大煙，但如此做，實在太不是東西！」她一掌拍在桌案上，火辣辣疼。

  南風擔心蕭錦寒回來怪罪，想勸卻又無從下手，只好說些別的來分散注意力。

  「三皇子的人，最近似乎都慢慢撤離了，或許已經放棄了菸草這檔子賺錢的門路，幾國百姓總算能消停了。」

  江月梨眉心舒展了些，「錦寒去寧國，是覺得寧王有事隱瞞？」

  剛才她看信的時候就發現了，寧王的信倉促潦草，筆鋒游移不定，一封信分了兩次寫，不僅兩張信紙不同，用的墨也不同，顏色上有明顯的差別。

  總感覺是原先寫了什麼後又覺得不妥，慌亂下，隨手又添置了後文。

  「夫人和先生真是心有靈犀！」

  南風馬屁拍得由衷，江月梨不覺得反感，心裡還泛起一絲甜蜜。

  若不是情況危急，她倒是也想先去趟寧國和蕭錦寒匯合。

  倏然，她想到一件事。

  「寧國沒領到戒毒的冊子？」

  南風愣了愣，「都是一併發出去的，應該領到了才是！」

  「領到怎會不知毒癮可解，若知道，寧王何故這般……」江月梨心底閃過一個可能，驚道：「你速帶著最精銳的暗衛去寧國！錦寒怕是有麻煩！」

  如果趙川故技重施，像之前一樣用王后性命威逼寧王，其實是想要蕭錦寒上鉤呢？

  不，他只需要讓寧王知道自己女兒生不如死就足夠了。

  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江月梨一刻也待不下去，帶了一小隊暗衛，直奔西蘭國。

  她不知道，蕭錦寒在去寧國的路上已經想到這層，因而孤身偷入寧國皇宮，拿刀抵著寧王，算是讓這老狐狸吐了真言。

  趙川的確要求寧國種植罌粟，同時想要誘殺他。

  「他這般手段，你覺得可信？」蕭錦寒在寧王耳邊冷冽質問。

  寧王哭喪著臉，「蕭先生，我，我知道此事我做得不厚道，可，可我實在沒辦法看我女兒……」

  蕭錦寒冷笑，「你這樣只會害了她，不解決掉趙川的問題，她永遠只能活在地獄裡。」

  寧王緘口不言，看著四周本來安排好的殺手，最終揮袖逼退，「本王不會有事，下去吧。」

  跟著他沖蕭錦寒道：「我能做的就這些，趙川安插在我這裡的人我會處理，給你離開寧國足夠的時間，再多，我恐怕也無能為力。」

  「夠了。」蕭錦寒勾勾唇角，躍出宮殿，消弭在夜色里。

  他心中只有一件事：鳶美人，決不能留！

  之後，他抵達西蘭，正巧和趕到的江月梨碰見，兩人都沒覺得驚訝，反而像是早料想到似的擁抱了對方。

  江月梨深深吸了一口蕭錦寒身上好聞的草木香，不舍道：「時不我待，咱們必須要出奇招了。」

  寧國左右搖擺，冰國的態度也不敢百分百保證，只有一個離國與他們統一戰線的話，這仗還真不好隨意挑起。

  蕭錦寒緩聲道：「怕嗎？」

  當然怕！

  怕他會死，怕自己會死，怕救不了百姓，怕……

  但有些事，不能退，只能勇往直前。

  江月梨長舒一口氣，輕輕推開蕭錦寒，用篤定的目光點頭，開口卻說：「但我不能走回頭路。」

  蕭錦寒微笑，「我在，放心。」

  簡單的四個字真的就給了江月梨無比的勇氣。

  她回以微笑，兩人隨即開始制定作戰計劃，最終兵分兩路，蕭錦寒負責製造混亂，順便去殺鳶美人，江月梨則帶著暗衛去救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