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大結局

  夏末央做了媽媽，可脾氣卻一點都沒變。

  我去醫院的時候，隔著育嬰室的玻璃，看到了夏末央和高遠的孩子，一個小肉球，明顯比周圍其他孩子要大，但皮膚很白，不像有的小孩子生下來很黑的樣子。

  這一點倒是遺傳了夏末央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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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雖然剛出生，但從五官大體能看出來，這將來一定是個小帥哥，五官特別精緻，而且還耐看。

  夏末央出院那天，我在醫生產檢。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偶然瞥見一個人，是楚亦笙的媽媽。

  她沒看見我，一個人拎著手包往醫院裡面走，狀態不是很好樣子。

  「看什麼呢？」

  我回頭的時候，看到蕭放順著我剛才的視線往前看。

  他不認識楚亦笙的媽媽，所以不知道。

  「沒什麼。」

  我沒經大腦的應了一聲，其實心裡是在想，楚亦笙的媽媽到醫院來幹什麼？難道是……

  一個不好的念頭萌生在我心裡。

  我鬆開蕭放的手，隨著楚亦笙媽媽走去的方向跟上去。

  蕭放在後面喊我，我聽到了，但是沒應。

  我想知道楚亦笙媽媽為什麼來醫院。

  蕭放比我步子大，很快追上來，拉住我說，「你幹什麼？」

  我沒時間跟他解釋，探出頭，看到楚亦笙的媽媽已經走遠了。

  蕭放看我急切的樣子，沒多問，跟著我往走廊盡頭走。

  轉彎是神經科，我看到上面的標識了。

  心裡突然慌了起來，「楚亦笙的媽媽來神經科幹什麼？」

  在我愣住的時候，楚亦笙的媽媽轉身，剛好看到了我。

  那一瞬，我和她都僵住了。

  沒想到我們會在醫院再見面，我看到她驚訝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臉上，緊接著，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沒錯，楚亦笙的媽媽看到我懷孕了，而且身邊還有個男人。

  「阿姨。」

  我鬆開蕭放的手，一步一步走過去。

  看到我，楚亦笙媽媽眼睛裡流露出複雜的神色，我看不透那其中都包括些什麼，但是讓人看了很揪心。

  「你懷孕了？」

  這是楚亦笙媽媽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點頭，「嗯，他是我先生。」

  楚亦笙媽媽仰頭向後看，她是在看蕭放，目光停頓了兩三秒，又落回到我臉上。

  「你和叔叔還好嗎？我之前聽人說，楚亦笙出國接受訓練了。」

  我小心翼翼的說著，看到楚亦笙媽媽的臉色忽地凝重起來，那一瞬，我感覺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或者是，我勾起了楚亦笙媽媽的傷心事。

  她，是不願意讓兒子離開自己身邊的。

  「對不起，阿姨。」

  我連忙道歉，「我只是想問一下，他現在的情況。」

  說這話時，我心裡一點底氣都沒有。不管怎麼說，當年是我們家先毀婚的，也是我一句童言無忌，讓楚亦笙吃了這麼苦，每次我見到他媽媽，心裡都愧疚的抬不起頭。

  「亦笙……他……」

  楚亦笙媽媽在嘴裡念著，停頓了很長時間，一直沒有說出其他話來。

  之後，我才知道，楚亦笙媽媽來醫院給自己看病的，她最近失眠，一直睡不著覺，神經狀態也不好，總是覺得家裡不安靜，哪怕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她還是說自己總聽到奇怪的聲音，心慌的很。

  我在醫院的小花園裡，跟她聊了一會兒。

  她現在的情況確實比跟我在S市見面那次，差了很多，我側面問她是不是擔心楚亦笙在國外太辛苦。

  他媽媽默默抬頭看向我，眼睛裡朦朦朧朧的。

  之後，我才知道楚亦笙的事，心臟忽地絞痛難忍，有那麼一瞬，我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沒暈倒在花園裡。

  三個月前，楚亦笙在國外實戰演練中，殉職了。

  這件事給他媽媽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媽媽有時會神情恍惚，一會兒明白楚亦笙殉職的事情，一會兒又說楚亦笙在國外訓練沒回來。

  我看著他媽媽的樣子，心裡痛的不行。

  說到楚亦笙殉職的事情，他媽媽忍不住流淚，說楚亦笙的遺體是怎麼運送回國的，有多少人抬著他，場面有多大，可這些在一個普通母親眼裡，算不得什麼。

  如果可以，她寧願要一個活著的兒子。

  他媽媽落淚的時候說，楚亦笙是為國家犧牲的，是烈士。

  說這些話的時候，楚亦笙媽媽的情緒才稍稍穩定下來。

  這可能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心理安慰，喪子之痛，總要找一個依託的東西。

  「有三個月了？」

  楚亦笙媽媽的情緒穩定下來，手指指著我的肚子，想碰一下，但在快接近的時候，又微微縮了回去。

  「嗯，快四個月了。」

  我點頭，把肚子向她那邊靠了靠，「醫生說是龍鳳胎，有時候他們會在裡面踢我。」

  楚亦笙媽媽笑得很慈祥，我意識她可以摸摸看，她顯得很高興，但又怕傷到我似的，只是把手輕輕放在上面，一動不動。

  我知道楚家就楚亦笙那麼一個兒子，他不在了，他媽媽的寄託便都沒了。

  想到高遠媽媽，我媽，還有蕭放媽，她們跟楚亦笙的媽媽都是同齡人，她們多想抱孫子，楚亦笙的媽媽就有多想。

  「亦笙要是知道他要做爸爸了，一定很開心。」

  楚亦笙的媽媽輕撫我的肚子，自己喃喃的念著。

  我點頭，順著他媽媽的話說，「是啊，亦笙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我現在都做不了，我不能給楚亦笙媽媽一個完好的兒子，但在她神志不清的時候，我是願意跟她撒這個慌的，哪怕在這一刻，楚亦笙的媽媽是開心的，也就值得了。

  她跟我坐了一會兒，忽地收回手，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一直念叨著，「我是來看醫生的，我是來看醫生的。」

  說著，楚亦笙的媽媽拿著手包，轉身往醫院裡面走。

  我跟著她，蕭放跟著我後面。

  一直看著她進神經科，我的心才落了地。

  回去的路上，蕭放沒有問我醫院的女人是誰，是我主動跟他說的，告訴他那時楚亦笙的媽媽，楚亦笙在國外訓練中，殉職了。

  我也知道，我和楚亦笙媽媽在小花園對話時，蕭放就在旁邊。

  我以為他會生氣，生氣我應了楚亦笙媽媽的話，把肚子裡的孩子說成是我和楚亦笙的。

  可蕭放給我的反應是，「老子不會跟個烈士爭長短，我的孩子他們楚家也搶不走，讓她摸兩下不礙事。」

  我和楚亦笙的事情，蕭放多少也知道，他能這麼理解我，讓我很感動。

  我伸手去摸他手臂，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

  幾個月後，等我快到預產期的時候，夏末央那邊忙得不可開交，每次打電話找她聊天，她那邊總是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安然，早知道我就不生兒子了，這混小子太難帶，鬧得我每一天安生的！」

  夏末央在電話那邊抱怨著。

  「生孩子還能由你決定呀！我這肚子裡還有一個小魔王呢！到時我一個看著兩個，比你還累！」

  「兒子隨媽，你性格那麼好，你兒子肯定很乖，我現在到時擔心你女兒了，隨了蕭放的性格，我怕長大了，我兒子鎮不住她。」

  「……」

  夏末央整天都在想什麼？

  我被她逗笑，她那邊有孩子啼哭聲，然後說不說了，等有時間，她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心想，等有時間？按照這個情況，估計我和她一年半載都沒有時間了。

  半個月後，突然有一天，我肚子鎮痛，當時蕭放在家，看到這情況，馬上把我送去了醫院。

  結果跟夏末央一樣，大補湯喝多了，孩子太大不好生，尤其我這還是兩個。

  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天，最後還是破腹產解決的問題。

  我記得當時我從裡面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蕭放，第一個聽到的聲音是夏末央。

  她在喊我的名字，周圍有好多人，我都能看到，就是肚子那裡沒什麼知覺。

  我順利生了一對龍鳳胎，兩個孩子都很好，我媽和蕭放媽每天換著樣的給我補身子，沒出醫院，我人胖了一大圈，感覺肚子上泄了一個擔子，身上突然壓了幾十斤大石頭。

  蕭放倒是說我胖了好看，邪氣的眼神總讓我覺得他這話是在騙我。

  忘了說，我住院的時候，蕭放爸來看過我幾次，依蕭放的話說，他很少見他爸關心別人，我是個例外。

  其實，蕭放是不知道，他爸爸是很關心他的，只是關心的方式不同而已。

  我出院後，一家人開始商量，孩子交給誰帶的問題。

  因為是兩個孩子，我媽和蕭放媽一邊一個，其實很好解決，但開始，孩子要喝母乳，我不能兩頭跑，也不利於我坐月子，最後商量完，我和孩子還是留在御海新城，蕭放怕累著兩個老人，找了專業的月嫂和育嬰師照顧我和孩子。

  我和蕭放開始了新的生活，有我，有他，有孩子的四人生活，比之前更加歡樂美滿，但有時到了晚上，孩子纏著他講故事的時候，他總是要回頭看看我，一副捨不得的樣子。

  後來我才知道，是孩子占用了我們兩人世界的時間，他捨不得孩子，也捨不得我，終於有一件事能讓蕭放發愁了。

  幾年後一個夏天，我去看楚亦笙。

  「媽媽，我給楚叔叔摘了粉色的小花，他會喜歡嗎？」

  「當然喜歡了，你楚叔叔性格很好，他看到這些小花，肯定很開心。」

  女兒伸著小胖手，把花放在楚亦笙墓碑前。

  這些年，我有時間便過來看看楚亦笙，但從來沒遇到過他父母。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我一手領著一個，帶他們回去。

  「楚叔叔再見！」

  「楚叔叔再見！」

  兩個小傢伙轉身跟楚亦笙揮手。

  「媽媽，我小肚子餓了，我想吃你做的肉段燒茄子，肉肉要多多的。」

  「媽媽，我要吃你做的糖醋魚。」

  「好，媽媽回家給你們做。」

  夕陽下，我帶著兩個孩子回去，喜歡吃肉段燒茄子的是我和蕭放的女兒，喜歡糖醋魚的是我們的兒子，兒子是哥哥，比妹妹早出生幾秒鐘。

  這些年，我生活的很幸福，我媽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蕭放和他爸爸的關係也慢慢緩解了，我們一家人經常過去吃飯，兩個孩子鬧得蕭放爸爸每一刻閒著。

  夏末央和高遠的兒子真的繼承他們的優點，長得越來越帥氣，就是給孩子的名字上，有了不一樣的想打，最後高遠爸爸一句話，用了夏末央起好的名字，「高逸」。

  對了，忘了說，我女兒的名字叫「蕭亦然」，兒子叫「蕭亦楠」。

  是我和蕭放一起起的。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