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植物人

  那天和夏末央出來吃飯，她說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公司那邊有規定，七八個月的時候，不讓上班，必須回家待產。

  其實現在夏末央手裡也沒什麼工作量，都知道她是高家的兒媳婦，夏末央所在的公司跟高氏有商業合作，還不把她當佛爺供著，不可能像之前一樣給她按照項目工作。

  這也是夏末央最擔心的，她怕借著高家的關係，自己慢慢變得沒有工作能力了，萬一以後她和高遠出了問題，她拿不出本事養孩子。

  我覺得夏末央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一我覺得高遠不會有負於她，二是我相信夏末央的能力，就算三五年沒工作了，只要她想回到工作崗位，以她的韌勁和能力，還是可以勝任目前的工作的。

  有時候，我都懷疑夏末央得了產前憂鬱症，但看她大快朵頤，能吃能喝的樣子，我又覺得自己這麼想簡直多餘。

  事實證明，我確實是擔心過度了。

  晚上高遠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每次都試探著問我們在哪，他要過來接夏末央，不讓她大晚上打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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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央對高遠的態度還是老樣子，打一個電話過來還行，第二個電話就不耐煩了。

  兩個人沒聊幾句，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太晚了怕耽誤夏末央休息，畢竟她現在有孕在身，在外面坐久了腰會疼。

  我看了一下手機，有一個未接電話，是蕭放一個小時之前打過來的。

  我開會的時候習慣調成靜音，可能是下班的時候忘了調回來，落了蕭放的電話。

  勸夏末央早點回去，有時間我去她家再聊，畢竟在家裡舒服一點。

  夏末央擺手，說她半個月前被高遠騙到高家，現在和高遠父母住在一起，之前的房子好久沒回去了。

  怪不得夏末央比我們上次見面胖了這麼多，原來都是最近在高家催的。

  我笑話她的時候，高遠的電話又打過來。

  夏末央撇嘴不想接，眉頭擰成了麻花。

  我拿了手包，讓她快點接電話，不然一會兒打不到車，我可不送她。

  十來分鐘後，我買了單，扶著夏末央出餐廳，快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跟我說，「安然，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嗯？」

  我扶著她，心裡沒太在意。

  「趙柯和韓熙雅離婚了。」

  夏末央的聲音不大，沒有像之前提起韓熙雅時，那種憤憤不平的腔調。

  「哦。」

  我簡單的應了一聲，想著這個消息我去青海之前就知道了，夏末央一直在公司工作，消息流通的快，她知道也不稀奇，畢竟現在朋友圈這個東西實在太強大了，一點秘密都隱瞞不住。

  之後夏末央沒在說什麼，好像只是告訴我這個結果一樣，並沒有對此發表長篇大論，更沒有藉機諷刺韓熙雅的意思。

  出了餐廳大門，高遠的車剛好停在外面。

  我看到他這個堂堂高家大少爺，半個高氏企業的掌權人像個小廝一樣，急忙從車上下來，跑過來，先是扶住夏末央，然後跟我打招呼道，「安然，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我笑著回答高遠。

  夏末央站在我倆中間，還在生氣高遠剛剛打來的那幾個破壞氣氛的電話。

  「你不過來，我自己打車也能回去。」

  「那怎麼行，這麼晚，你一個孕婦我不放心，乖乖聽話，等安然不忙的時候，我接她到家裡來，你們兩個再聊。」

  高遠對夏末央的態度確實沒變，在我看來，甚至比之前還寵溺她了。

  我把夏末央交到高遠手上，「好了，人我交給你了，趕快回去吧，她坐了兩個小時，腰都直不起來了。」

  我要自己打車回去，夏末央不讓，攔著我說，「不行，這麼晚了，怎麼能讓你自己回去，高遠，你開車先送安然。」

  「是呀，安然，我先送你回去，不然下次見到蕭總，我也不好意思。」

  「嗡嗡嗡！」

  我剛想說「不用」，手機這個時候響了。

  「跑哪去了？打電話也不接，這麼晚還不回來，不知道你老公在家等著著急啊。」

  是蕭放，找我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剛和夏夏在外面吃完飯，正準備回去。」我跟蕭放解釋。

  「說地址，我現在開車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高遠也在，他說開車送我。」

  「讓你說地址，你老公有的是時間，現在過去接你。」

  沒辦法，蕭放的口氣很堅決，我說了素菜餐廳的地址，掛了電話，一臉無奈的跟夏末央和高遠解釋，「你們先回去吧，蕭放說他現在過來接我。」

  「蕭放？」夏末央看著我，「他還真不怕麻煩。」

  我聳了聳肩，對此無法回答。

  夏末央會意的沖我笑笑，「那好吧，我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點頭，跟高遠打了招呼，看著高遠扶夏末央上車，一家「三口」的樣子挺溫馨的。

  高遠的車開走沒多久，蕭放的車遠遠開過來，在路邊停下，剛好是我站著的位置。

  「出了吃飯怎麼不跟我說一聲，人家有老公接，你沒有啊？」

  蕭放下車，走過來拉我的手，捂了一會兒，「晚上有風，也不多穿多件衣服。」

  他喜歡數落我，嘴上說我，心裡又對我好。

  回去的路上，蕭放開車，一言不發的樣子讓我感覺有事發生。

  從青海這幾天，他一直有事在忙，很少這麼早回家。尤其是工作上的事，蕭放很少把工作情緒帶回來，他現在這麼沉默，除了寧禾陽和白夢婷，我暫時想不到其他人。

  想著從青海回來也有幾天了，寧禾陽那邊的消息我一直沒聽蕭放提過，還有白夢婷的病到底怎麼樣了？

  回到家裡，蕭放把車鑰匙扔在桌子上，然後解著襯衫扣子去浴室。

  直到浴室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我覺得今天一定有事發生。

  可從外面回來到現在，蕭放一直沒開口，我不想揭他的傷疤，哪怕是白夢婷，也是他心底的一陣痛。

  晚上，我從浴室出來，躺到蕭放身邊的時候，他伸長著手臂環著我。

  他很少這麼安靜，不帶一點雜念的靠在我。

  寂靜的夜裡，我聽見蕭放平和的心跳聲，問他，「怎麼了？心裡好像有事。」

  「白夢婷醒不過來了。」

  蕭放語氣很輕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下來。

  醒不過來了……

  是死……

  我不想往壞的一面想，但之前在青海醫院的時候，十樓那個病房裡，白夢婷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

  「醫生說醒過來的機率不大，可能是植物人。」

  一個比我猜想更可怕的結果。

  植物人，一輩子躺在床上，活著比死更難受的結果。

  我聽到這個結果時，心頭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憋得喘不上氣來。

  問我恨不恨白夢婷，我恨，我不喜歡她，不單單因為她騙了我，追其原因是因為她要殺我，這一點不管怎麼解釋，我心裡對她的恨都不會放下。

  可知道植物人這個結果，我又挺同情她。

  為了給白家報仇，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在別墅里足足待了五年，等她站起來的時候，又落得這個結果，到底值不值得？

  我不知道答案。

  也不可能從白夢婷嘴裡聽到答案了。

  我問蕭放以後怎麼辦？

  蕭放說只有一口氣，都要讓白家人活著，這是寧禾陽的意思。

  我對這件事沒有發言權，對寧禾陽的決定保持中立態度。

  但我能看得出來，白夢婷的情況對蕭放還是有一定打擊的，畢竟之前蕭放照顧了她五年，白家人全沒了，就剩下白夢婷一個，現在又變成這個樣子，蕭放心裡肯定不好受。

  他的痛我替待不了，只能抱著他，陪著他，讓這件事慢慢淡去。

  白夢婷現在躺在醫院，「久天」的項目還在我手裡，禾輝在這個項目上投了很多錢，項目還要繼續做下去。

  之前「久天」那邊的負責人孫經理約我去看生產線，我到工廠的時候，正巧看到孫經理和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出來。

  我當時剛進工廠大門，遠遠的看到這一幕，但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那個男人穿著乾淨利落，和蕭放差不多的年紀，太遠看不清五官，但整個人透著一種幹練成熟的穩重感。

  之前來「久天」的時候，我沒見過這個人，可能是「久天」的其他合作方。

  我站在原地沒動，孫經理送那個人出來的時候，遠遠的看見我，揮手打了招呼，然後跟旁邊男人說了幾句，那男人轉過身，迎著我這面走過來。

  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看清了他的臉，一個樣貌中等的男人，沒有什麼特徵，屬於在街上偶然遇到也記不住的長相。

  那人沒有正面看我，從我旁邊走過後，上了工廠外的一輛寶馬。

  「許小姐。」

  孫經理迎過來，跟我打著招呼。

  「孫經理。」

  我點頭，隨後跟著孫經理去考察新建成的生產線。

  這條生產線是我和蕭放去青海之前就開工的，現在已經初見規模，目前的產量能達到之前的一倍以上，孫經理介紹說，等機器上線後，優化率達到99.5%，產量還能繼續提高。

  「久天」的盈利開始上升，也就是白家的企業越做越大，有時候，我真想不明白，白夢婷都躺在醫院了，白家的經濟一點回落都沒有，反而還穩定上升了起來。

  我很奇怪，到底是什麼，拋開白夢婷的關係，還能讓白家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