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上不了台面

  和蕭放訂好了見我媽的日子，就在後天。

  第二天蕭放回公司，我一個人在家，想著夏末央一直沒聯繫我，給她打了一個電話，沒響兩聲，那邊馬上接起來。

  「安然，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夏末央如釋重負般吐了口氣。

  我還奇怪，聽夏末央的意思，似乎是一直在等我電話。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昨天吃完飯，你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拿了個抱枕靠著。

  被我這麼一說，夏末央倒挺委屈的，「我哪敢給你打電話呀！你沒見昨天吃飯，我一多跟你說一句話，蕭放的臉色冷一分。我就奇怪了，我又不是個男的，多跟你說幾句話怎麼了？又拐不跑你。」

  我就說夏末央聰明，光用眼睛就能看出問題。

  「夏夏，你說的沒錯，他就是怕你把我拐跑了。」

  「啊？」夏末央驚訝一聲，比昨天聽到我和蕭放結婚的事反應還大，「什麼意思？你說清楚點。」

  我把昨天蕭放說我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事告訴夏末央，夏末央聽了這話，先是感嘆了兩聲，然後說，「真沒想到啊！蕭放這種浪子對你還挺專情的，這樣也好，見完雙方父母，你們就可以為結婚做打算了。」

  「安然，我是真的為你高興，真的。」夏末央哽咽的說著，其中包含的感情很複雜，但我都知道。

  之後又和夏末央聊了幾句，她那邊還有工作，掛了電話，我一個人靠在沙發上想，蕭放是喜歡我，是真的喜歡我，但是他爸媽呢？我不敢保證，他爸媽也會像他一樣喜歡我，甚至接受我。

  就像趙柯跟我說過的，他父母很傳統，不會接受我這個二婚女人進門。

  我想蕭放父母大抵也是這樣吧，畢竟誰想自己的兒子娶個離過婚的女人呢。這是我洗不去的污點，一輩子要帶著。

  之後給我媽打了電話，我要帶蕭放回家，怎麼也要先跟我媽遞個話，到時蕭放說結婚，不能讓我媽比他還意外吧。

  我媽身體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說話的時候，比之前沉了不少氣。

  我跟我媽說我明天回家，還要帶著人。我媽問是誰？我說是個男的。我媽畢竟是過來人，一聽我說是男的，口吻馬上就變了。

  「安然，是帶男朋友回來嗎？」

  「是。」

  我剛應了一聲，我媽那邊連說了兩個「好」，笑聲一聲聲傳過來，我聽著心裡也高興。

  我媽囑咐我說，「難得遇到一個合眼緣的，你要跟人家好好相處，咱們家條件擺在那，挑不了人家什麼，兩家差不多就行了，主要是真心對你好，媽也放心。你這結過……」

  說到我結過一次婚，我媽語氣哽咽一下，轉念問我，「對方知道你離過婚嗎？」

  我知道我媽在擔心什麼，誠實回答她，「知道。」

  「那他呢？是初婚，還是也離了？」我媽考慮的周全，這些我都明白，一一回答她，「他沒結過婚。」

  顯然人家在這上面吃了虧，這些我媽都要比較，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我，「那人家不介意？」

  我先回答說「不介意」，然後又頓了一下，「媽，我們想結婚，這次回家，就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我把話全說出來，我媽半天沒反應，我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怕我媽一時接受不了暈過去，忙喊了兩聲，我媽聽到，應我說，「媽在，媽聽著呢，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也知道這事太突然，一個電話，把男朋友和結婚的事都說出來，我媽一時肯定接受不了，但這是好事，我媽一直盼著的好事。

  「安然，你不是騙媽吧。別是媽催你緊，你就找個不認識的人回來充數，這樣不行。」

  「媽，不會的，我沒騙你。而且這人你認識，就是之前給咱家送東西的蕭放。」

  我把蕭放的名字說出來，我媽那邊還應和我說，「就是給咱家送東西的人，媽知道，他姓蕭。」

  我點頭，「對，他叫蕭放，明天會跟我一起回家。」

  我媽說好，掛了電話，我心裡的一顆石頭總算落下。現在就等著明天，帶蕭放回家見我媽了。

  我以為事情到了這一步就沒什麼能阻礙的，可第二天早上，我和蕭放要出發的時候，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迴避我應了兩聲，揣了手機轉身，整個人的情緒就跟之前不一樣了。

  我問他是不是公司出了事？

  蕭放搖頭說沒有。

  這一句「沒有」反倒讓我心裡不安起來，如果不是公司的事，那一定是比這更大的麻煩，不然蕭放的臉色不會突然陰沉下來。

  我已經穿好衣服，拎著手包站在玄關處沒說話，現在不是我說話的時候，一切都要看蕭放，我除了等他開口，什麼都做不了。

  「安然，你先回去，我忙完這邊的事，馬上去找你。」

  這是蕭放說的，看我時，眼裡帶著愧疚。

  我點頭，雖然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但我知道，蕭放應該是沒時間跟我回家了。

  蕭放要電話叫唐九送我，我說不用，坐長途車也一樣，大冷的天，別麻煩唐九跑一趟。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樓，蕭放走在我面前，外面飄了雪，他轉身，眼睛從上到下打量我，好像是在確定什麼，最後目光落在我臉上，一邊接下圍巾，一邊對我說，「外面下雪了，圍巾你帶著。」

  他把圍巾一圈一圈纏在我臉上，確定所有地方都遮嚴實了，才對我說，「路上注意安全，我忙完，馬上過去找你。」

  這是蕭放第二次這麼說，我知道他是在安撫我，我很慶幸蕭放的圍巾把我圍的很嚴實，以致我失落的表情沒有映在他眼裡。

  我上了計程車，透過倒視鏡看到蕭放的車向我相反的方向開走。

  我終於忍不住，眼角濕潤起來，但我沒哭，除了憋屈，我更想知道給蕭放打電話的人是誰？跟他說了什麼事。

  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註定是寂寞的。

  我坐在客車裡，看著別人成雙成對，心裡不是滋味，索性合了眼，小憩了一會兒。

  北方冬天黑的快，一般不到五點就黑天了，還好我進村的時候，天還亮著，我看了一下時間，不到下午四點，回來的還挺快。

  村口的大樹落光葉子，覆了一層白雪，樹旁邊的食雜店門口聚了群人，有男有女，我看到有人在下棋，另外一邊圍了幾個女人，穿的夾襖，好像在閒聊。

  我跟村里人不熟，之前又出了一些事，他們不待見我，我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指望他們能跟我說話。

  我遠遠的走過去，卻聽到下棋那邊有人議論我。

  「他李叔，柱子這婚一結，你可算安心了，我看女方家條件不錯，擺酒那天陪送了不少好東西，這親家哪找去，大夥說是不是。」

  「我家可是拿了五萬彩禮的，女方家裡陪送那點東西算不得什麼。說到底還是看人，那閨女本份，正經人家生養的，不像咱村某些外姓人，以為自己是大城市來的，看不上我兒子，其實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離過婚還挑三揀四的，這種女娃要不得，娶進門也是禍害。」

  「他李叔，你這說誰呢？」

  「還能是誰，咱村被婆家罵上門的有幾個？許安然離了婚，找不到婆家，她娘求到劉美芬那去，好說歹說在城裡介紹了對方，你們猜怎麼著，男方根本看不上她，嫌她是二婚。離了婚的女人，還把自己當盤菜了，就算擺席，她這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我迎著風雪往人群那邊走，李叔和村里人的話夾在風裡，刮在我臉上，風太硬，吹的我臉疼，可我要回家，再硬的風，我也要迎上去，是後退不了的。

  「他李叔，這事你咋知道？我可聽說，你之前可以要把安然說給柱子的，是人家沒同意，還把你們趕出來了，你現在說這些，有點不地道了。」旁邊閒聊的女人搭腔。

  李叔坐在木墩子上，轉過身，「趙二妮，這話你從來聽來的，我咋不知道。我家柱子一個清清白白的小伙子，哪能看上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這話出口的時候，我人已經走過去，就在離李叔不到一米的地方，我本想直徑走過去就算了，這那些話聽的我心裡不舒服，走過去的時候，腳自然就停下了。

  這一停，前面一群男男女女全注意到我，尤其是剛說完我的李叔，第一眼看到我時，臉上全是驚訝，但轉頭白了我一眼，又理直氣壯的抽起菸袋了。

  其他人都是一臉尷尬，畢竟說道別人，被當場抓住也不是什麼體面的事，而那些人多半都是信李叔不信我的，所以對方剛剛那些詆毀我的話，他們也不打算跟我道歉，一個個窩窩揣揣，轉著身子都避開我了。

  我沒打算跟他們爭論，但我想站在這，站在這看他們一個個躲閃我的樣子，那樣子比我跟他們爭出高低還有意思。

  在風了站了一會兒，終是沒有一個人跟我搭腔，我身上快被風吹透了，剛好繼續往前走，忽地聽到身後有人叫我。

  「許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