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真相大白
2024-06-08 17:51:55
作者: 直白
為什麼我會出現在唐娟家?
是因為何故,因為我跟蹤他,所以認識了唐娟,才有了今天我和何故的見面。
原本以為我在幕後,看著何故在台上表演,可事實卻是,我才是台上那個人,一直按照何故的劇本在演戲。
「想抽根煙。」何故看向我,從外衣口袋裡掏出一盒未拆封的煙,轉身向陽台走。
我跟他過去,看他把煙盒外面的塑料包裝拆掉,從煙盒後面一磕,一根白色的菸頭露出來,何故抽出那根煙,又從外衣口袋掏出一個打火機,有意遠離我兩步,菸頭才慢慢燃起來。
我一直不喜歡吸菸的男人,可能因為我父親不吸菸,之後認識劉錚,也沒在他身上聞到過煙味,所以一直覺得,好男人都是不吸菸的,但今天何故給我的感覺不同。
白色的煙體在兩根纖細的手指間夾著,他微微揚起下巴,吞雲吐霧的樣子很好看,和平時坐在辦公室那副嚴肅認真的樣子很不一樣。
才吸了兩口,煙被何故掐滅,他輕咳了兩聲,解釋說,「太久不抽了,有點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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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臂依在陽台欄杆上,看著對面馬路匆匆走過的行人,淡淡的說,「有些東西太久不接觸,是會陌生的。」
何故沒說話,我轉頭看向他,他正仰著頭,看著滿是霧氣的夜空,樣子有點出神。
六月的徐風稍顯清涼,吹在何故身上,飄來一陣淡淡的菸草味,夾雜著薄荷香,反而很好聞。
我覺得我和何故稱不上敵人,但也絕非朋友,他沒理由幫我把自己踢出局,所以我很想知道答案。
我問,「為什麼要撤出『贏海』這個項目?」
「你看過我的背景資料。」這是何故問我的。
那一瞬,我心裡很慌,不知道何故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但他一定有他的辦法。
我不好意思回答,算是默認。
何故並沒有因此質問我,反而語氣很平淡的跟我說,「我知道一個故事,你想聽嗎?」
我點頭,然後聽到何故開口的第一個字是「我」,我便知道,何故要講他自己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記事起,身邊的親人就只有我母親。她很漂亮,也很勤勞,一個人可以打五份工,還要照顧我。」
這些事情我在何故的資料上看到過,卻沒有打斷他,而是聽他繼續說,「可我20歲的時候,她去世了。」
說完這話,何故突然看向我,雖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但聽到他這麼說的時候,心頭還是猛地一顫。
資料寫了,他母親是因病去世的,但病因不詳。
何故看向我,我亦看著他,看他張口,說出幾個字,「是勞病。」
那一刻,我腦子突然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何故說的勞病是什麼。
他母親,是因為操勞才去世的。
說白了,就是累死的。很難想像,在現今的社會裡,一個人要辛苦成什麼樣子,才會因為這種病去世。何故的母親,在那個時候帶著他,是有多苦,又要照顧孩子,又要工作,還要遭受別人的白眼和閒話,有些無形的東西壓在人身上,真的是會壓死人的。
我想說些安慰的話,可張了嘴,卻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
何故看著對面馬路,說完那些話,表情卻毫無波瀾,仿佛這件事已經刻進他心裡,不得不慢慢的接受了。
沉默了好一陣,何故才繼續他的故事。
他說,他大學畢業那一年進了外企實習,經同事介紹認識了一個叫李毅的男人,是一個畢業兩年自主創業的小老闆。幾次接觸之後,李毅說他公司缺一個財務,想讓何故過去幫忙,何故點了頭。
也就因為這一「點頭」,何故差點做了五年牢。
何故入職後,得到了李毅的重用,不但把公司所有財務交給何故管理,而且對何故很好,主動幫何故安排宿舍,中午找何故一起吃飯,甚至晚上等何故下班。這個好已經超出了老闆和下屬的關係,何故說他心裡明白。
對於何故和李毅的這段關係,他並沒有說的很詳細,最後只是說,他和李毅在一起了。這個在一起代表了什麼,我想我大概是猜到了。
一年後,也就是2014年,李毅的公司因帳目問題被相關部門查封,人也被抓入獄。何故說帳目的問題他一早就知道,只是李毅不說,他也不想點明,礙於情分,只能睜一隻眼閉一眼的看著李毅在公司帳目上做手腳。
可出了事,他不可能看著李毅不管,托關係找人,可事還是沒能擺平。他說他最後一次去看李毅是九月底,天氣已經轉涼,尤其是看守所那個地方,偏僻荒涼,風吹過的時候,不由得讓人直打哆嗦。
李毅穿著囚服,整個人都瘦了,頭髮毛躁的頂在腦袋上,和在外面那個光鮮亮麗的老闆完全般若兩人。何故心疼了,這一疼,便把他自己給疼進去了。
何故幫李毅頂了罪,李毅信誓旦旦的跟何故保證,等他出去,一定能找人把何故撈出來,可事實卻是,李毅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了何故身上,何故因作假帳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在聽到判詞的那一刻,何故說,他認了,就當為他和李毅那段感情畫了一個句號。
何故沒有上訴,同年幫他上訴的那個人是他之前的代表律師,幾場庭審下來,他被改判無罪,至於李毅是什麼結果,他以無心知道。
從庭審出來後,他見了一個人。
話說到這,何故故意停下來,轉頭看向我。
我下意識的覺得,何故說的這個人我應該認識,可能就是蕭放。
何故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想,這個人就是蕭放,是蕭放找人保了他,並讓他進了汪文海的公司。之後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何故成了蕭放在汪氏集團的內線,幫他調查汪氏集團的帳目,等數額足夠大,就讓汪氏徹底消失。這是蕭放第一次帶我去會所見何故,我聽他們說的。
何故的故事講完了,可我的疑問卻越來越多。
既然蕭放是何故的恩人,那上次何故為什麼要把「黃金地」的假帳交上去?這不是想害死蕭放嗎?
還有,何故是不是看出來寧禾陽想踢他出局?如果他看出來了,為什麼不告訴汪文海,保住他在汪氏集團的地位?
答案到底是什麼?我迫切想要知道,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許安然,你很聰明,有些東西一點就透,我之前教你審帳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何故誇我,可我一點都不自喜,目光一直落在何故身上,希望他能快點說出答案。
「浩浩也是個聰明的孩子,那麼繁瑣的句子,說一遍就記下來了。」
我知道何故在說「欲揚先抑」那件事,是他教的浩浩,浩浩再說給我聽,我才想到欲揚先抑的辦法,做低「贏海」的淨利潤,再把這個數值拉的很高,導致汪氏集團虧錢,讓汪文海懷疑是何故背叛他,從而踢何故出局。
「為什麼這麼做?」我直接問何故。
何故用煙盒點著欄杆,卻沒有抽出一支點燃,他說,「因為我欠蕭放的已經還清了。」
聽到這話,心裡有點悵然若失,感覺何故要離開了。
何故說,他當年答應蕭放進汪氏搜集汪文海作假帳的證據,他答應的他早就做到了,可蕭放一直沒有啟用這些證據擊垮汪氏,他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蕭放還有其他顧慮吧?但他不想再等了,他不想再留在汪氏。
他說,上次「黃金地」的假帳交上去,又被人撤回來,汪文海就已經懷疑到了他頭上,只是沒有挑明而已。從那之後,汪文海就開始慢慢削弱何故手上的實權,直到接手「贏海」,何故差不多快被汪文海架空了,他還留在汪氏也沒意思。
正好從他接手「贏海」開始,「贏海」的淨利潤就在下滑,何故便想到利用這個機會脫離汪氏集團,可苦於李榮山給出的帳目無法觸及汪文海的底線,直到我代表禾輝集團出現在會議室里,又跟蹤他去酒吧街,何故說他當時就猜到了,「贏海」的項目里,有人想踢他出局,而這個人一定不是蕭放,那便是寧禾陽。
不得不說,何故確實很聰明,他一個人能盤算出這麼多事,還能將計就計脫離汪氏集團,全身而退,真的讓我發自內心的佩服。
那些疑問大多都被何故解開,我嘆了口氣,感覺整個人疲累不堪。
何故轉過身,背靠著欄杆,把煙盒揣進兜里,語氣突然凝重的跟我說,「李榮山是寧禾陽的人,關係可能不一般,你們最好小心點。」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他,這個蕭放只跟我一個人說過的秘密,何故是怎麼知道的?
反覆揣度著何故這句話,認為不是蕭放告訴他的,應該是他自己推測出來的,因為他剛剛說了「關係可能不一般」,如果他真的知道李榮山和寧禾陽的關係,就不會用「可能」,所以說,何故並不知道李榮山是寧禾陽的親舅舅這件事。
我想,何故之所以能猜出李榮山和寧禾陽有關係,大抵是因為我在寧禾陽手底下,踢何故出局卻得到了李榮山的幫助,這名里暗裡,李榮山和寧禾陽都有著撇不開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