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當著眾人的面給自己難堪

  眾位朝臣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也不得不說，如今的凌王，不再是當初的凌王，眼下已經是能夠影響到陛下行為想法的凌王呢。

  想到剛才的區別對待，他們倒是覺得，回去之後，倒是有些必要跟凌王府走動走動，畢竟只要不到最後一天，往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太子是正統不錯，但最後誰當皇帝，還不是陛下的旨意，只要陛下一天還在，這個旨意，便會變更。

  大家顯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對於墨璟淵的態度也是越發曖昧不明起來，皇帝看中的人，到底是不一樣。

  墨璟淵感覺到大臣對他異樣的感覺，覺得不一般，但是什麼都隱忍不說，讓各大臣儘管去猜。

  原本沉悶的氣氛驟然因著春狩開始而變得輕鬆了不少，大臣也紛紛是鬆了一口氣，只覺得往後的日子可是會艱難一些了。

  「行了，既然春狩已經開始，你們就盡興吧，朕這次就不湊熱鬧，在這裡等諸位的好消息了。」皇帝聲音沉沉，帶著無盡的威嚴。

  「是，兒臣/末將遵命。」

  

  眾人應承一聲之後，便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武將身著鎧甲，手拿武器，翻身上了馬背，好整以暇等待著皇帝的命令。

  皇帝坐於上首，看向準備好的一眾武將還有皇子，爵位在身的人，微微眯眼，掃視一圈之後，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墨璟淵的身上。

  「凌王和不參與狩獵？」皇帝詢問道。

  墨璟淵微斂眉眼，一臉的淡定自若，「回父皇，兒臣身子尚且未恢復，不能騎馬。」

  「況且父皇身邊不能沒有人，兒臣身兼護衛之責，自然是得在父皇身邊守著。」

  皇帝的視線落在墨璟淵那雙腿上，想起半年多前，這雙腿還是廢了需要坐輪椅，如今能夠自由走動，已經算是一個奇蹟了。

  「如此你便與朕一起在這裡看他們狩獵，等往後你的腿好些了，再上場。」

  「是，兒臣遵旨」

  皇帝嗓音淡淡，聽著並無任何的不妥，但是落在一眾大臣的耳中，心裡的思量是更多了。

  陛下對凌王的關注如此多，想來怕是有不一樣的待遇了。

  如今已是親王，往後可不知道會有什麼樣榮耀，但是凌王母妃已逝，就連撫養長大的賢妃都已經不在，在宮中只有太皇太后對凌王另眼相待，只不過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指不定哪天就駕鶴西去。

  而太皇太后的母家，安樂侯府，又是一個哪邊都不沾的中立派，不管是太子還是北郡王，皆是不理睬，還是百年的侯府，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會支持墨璟淵麼？

  這麼算來，凌王還真的是要什麼沒什麼，不管是錢財還是人脈，都沒有辦法派上用場，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倒是覺得很懸。

  想要跟凌王打交道的，也只能是暫且按兵不動，看看別人的行動之後再做打算也不遲。

  墨璟淵對這些人的眼神是視而不見，自始至終都是淡然處之，甚至在跟皇帝說話的時候，還是那個不冷不淡的態度，語氣尋常到無以復加，全然是一副不管外界如何紛擾，我字巋然不動。

  而他這種不冷不淡的態度在皇帝眼中，倒是自由一番風骨在一般，全然沒有任何阿諛奉承的意思，不禁覺得對墨璟淵的態度是更上一層樓。

  「這件事情，便全權交給你罷，朕相信你能做得更好。」皇帝驟然出聲，把春狩的事情都交給了墨璟淵處理。

  他也想看看，墨璟淵的能耐，到底是有多大。

  墨璟淵這回才起身看著皇帝，神情自始至終都是不顯波瀾，鎮定自若到不帶任何的情緒，冷峻的眉眼下到令人看不出喜怒，嗓音惺忪無期回了一句：「是，兒臣遵旨。」

  在別人看來，不管是怎麼樣的命令，任何的賞賜，榮寵也好，都不能讓墨璟淵有任何的悸動，在那麼一瞬間，他們覺得墨璟淵比以往的時候，是更加冷漠無情，深不可測了。

  皇帝眯著眼睛看著墨璟淵這個淡然冷漠的樣子，那麼眉眼，有那麼一剎那，他似乎看到了清妃的樣子，站在他跟前，曾經也曾這般眉眼冷冽看著他，不含一絲的柔情，但光是站在那裡不說話的樣子，已經足夠讓他發瘋。

  墨璟淵的模樣全然不像自己，那個冷意，那眉眼之間透出來的寒意，都在刺激著自己的神經，讓他不能好過。

  「阿璟，你……」話還沒經過大腦便脫口而出，「這些年苦了你了。」

  這話一出，眾人緊繃著的弦啪一聲斷掉，不可置信到似乎是要把眼珠子瞪出來，又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們剛才聽到了什麼？聽到的是陛下親口說出來的話麼？！

  他們怎麼就覺得不可置信，這個世界是不是玄幻了呢？

  相比起這些人的驚訝，墨璟淵卻是自始至終都是極為淡然，甚至是絲毫不起波瀾，一臉鎮定，淡淡回道：「承蒙父皇恩澤，兒臣這些年，也不覺得有多辛苦。」

  「人生福禍相依，兒臣雖傷了身子，到底還是活著。」到底是沒有死在那裡。

  到底還是活著這話猛然刺激到了皇帝的神經，想到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對墨璟淵要下死手，還有各種冷落無視，甚至任由別人欺辱他，太子對他的各種態度，都是他默許。

  墨璟淵原本不應該承受這些，在以前的時候，原本應該是受萬人矚目，帝都最耀眼的王爺。

  想自己加諸在他身上的那些事情，若是換了自己，恐怕早已經是怨天尤人，又或者是心裡黑暗，可是墨璟淵完全跟個沒事人一樣，半分的不滿都沒有。

  到底是虧待了呀。

  皇帝只是沉沉看著墨璟淵，那略顯渾濁的眼珠透著幾分滄桑，略顯愧疚，神情難掩之前的激動。

  墨璟淵看了一眼皇帝，瞅到他那個神情，約莫知道皇帝大概是什麼樣的心情，如今對他的境遇，到底是比之前更好一些。

  「父皇言重了，如今還是先舉行好春狩的事情吧。」墨璟淵對皇帝拱拱手，稍稍提醒了一句。

  依照對皇帝的了解，他眼下是一時因情觸動，但總歸是在臣子的面前失了威嚴與儀態，如今是沒什麼事情，但是到了後頭不確保會不會有反作用，總歸不會是件好事。

  皇帝似乎是恍然驚醒一樣，看著低著腦袋不敢看他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眼下的情況的確是不適合緬懷以前的事情。

  看了一眼墨璟淵之後，神色慢慢恢復了正常，只是在一瞬間，又恢復了一貫冷漠的帝皇形象。

  「果然是老了，容易亂想什麼東西。」皇帝嗓音沉沉說了一句，算是給剛才的事情一個台階下。

  眾大臣自然是不會去挑破什麼，只能跟著應承了一聲，「陛下龍體康健，壽與天齊。」

  「罷了罷了，你們都去吧，別在這兒耗時間，否則啊這一個上午都得過去了。」皇帝沉沉開口。

  眾人紛紛附和了一聲，這才紛紛四散離去。

  太子坐在位子上，是全程目睹了皇帝與墨璟淵的態度如何，情緒又是如何變化，心裡頭湧上了極度的不安與濃烈的敵視之意。

  父皇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當著眾人的面給自己難堪麼？！

  這麼多年來對墨璟淵不聞不問，就差是沒有直接賜死，如今這好端端得倒是生了想要抬舉他的意思？！

  可是想要抬舉他，也得分場合跟時機，這是當著各位大臣的面打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