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虎視眈眈

  不知何時，宴會上奏樂的樂師和舞女們都已經退下，剩下的，是君王，是皇子，是臣子……

  本是為裕王舉行的宴會，卻莫名其妙的換了主角。好在裕王也不介意，他已經看穿了岳國皇帝的意圖，是想利用自己，在這場儲君之爭里，為他們做個見證。

  哼，倒也無妨，無論岳國的儲君是誰，都對大梁朝構不成任何威脅。

  「父皇！你……你……」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大皇子連忙上前，同三皇子一般，跪在了皇帝的另一邊。悲痛的面龐上帶著少許猙獰，他有些急迫，甚至憤怒，他不希望皇帝將要說出的話會是自己想的那樣。

  其他的皇子也終於都反應過來了，皇帝這樣的表現這種意圖，莫非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傳位給三皇子？

  是了，絕對是這樣了！

  一時之間。他們顧不得什麼皇子的儀態，顧不得裝懂事，紛紛靠近了皇帝，神情懇切。目光灼灼的看著皇帝，嘴裡異口同聲喊著：「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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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臉色已經變得鐵青，她何嘗看不出皇子們的意圖，只是在這種時候，這些他的好兒子們還是只想著皇位，全然不顧已經病入膏肓的他。

  所以啊……你所規劃的這些都是為了什麼呢……

  兀自在心裡嘆息，卻讓人將皇上往後挪了挪，好透出些縫隙來，留有喘息的餘地。

  眼見著那些皇子們面上已經浮現出焦急之色，皇帝卻像是沒有看到似的，神情淡淡，側著頭同皇后低聲吩咐著什麼。

  皇后眼裡划過一抹悲切，聽完了皇上的話，眼角似乎有淚珠滑落，不動聲色的拭去了。而後恢復了一國之母的端莊，面向眾人，道：「皇上有旨，從今日起，禪位於三皇子。擇日登基！」

  這個旨意一出，絕大多數人只是微微驚訝，卻也沒有特別不能接受的。早在幾日之前，他們便能料想到這樣的結局了。

  此刻最為高興的該是三皇子一黨了，他們都無比慶幸，在最後關頭，站對了陣營。

  「父皇！為什麼！」大皇子向來是個衝動的，眼下這個結果一出，無數的不甘心湧上心頭。以至於他忘記了自己現在所處的境地，當著眾人的面厲聲質問皇帝。

  果然，皇上的神情很是不悅，但是他已經提不起勁來呵斥大皇子了，便看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會意，臉上的哀痛收斂許多，轉而化成厲色，對大皇子說：「父皇面前，豈容你放肆！大皇兄，你可知自己犯了過？」

  便有大皇子陣營的臣子站出來為大皇子說話：「三皇子何必如此，大皇子也只是一時情急罷了，任誰聽到了這樣的消息，總會有些吃驚的。想來陛下也不會怪罪的。」這是赤裸裸的要為大皇子開脫。全然避過了大皇子剛才冒犯皇帝的過錯。

  「更何況，皇后方才說的話未必屬實，眾人所見，現在陛下不能開口說話，那皇后所傳達的旨意自然也是有待商榷的。」有些不死心的大臣附和道。

  「你們這是在質疑本宮？」皇后的語氣包含威嚴，眼裡更是凌厲異常。

  可惜那些大臣們並沒有因此罷休，反而恭敬著說：「皇后莫要如此說，臣等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冒犯皇后。只不過，儲君一事，非同小可……」

  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有好些大臣是支持這個看法的，皇后的臉色越發難看。她望了望身旁做著的皇上，已經十分虛弱，眼見著就要暈倒過去了。可是儲君一事尚未定論，她再如何也不過是一個婦人罷了，現在那些大臣不聽旨意，便怪不得她了……

  眸子冷了下去，淡淡吩咐道：「既然如此，今日的宴會先散了吧，儲君一事，陛下病情好轉再做定奪。」接著她又轉向裕王，說：「對不住了，裕王，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攪了這送行的宴會，莫怪。」

  裕王則是頷首以應，表示對這樣的情況毫不在乎，這讓皇后大大鬆了一口氣。轉而吩咐宮人：「先將皇上扶回去歇息吧，宣太醫過來！」此貨剛落，皇帝卻又猛地咳出血來，這回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諾！」那宮人連連應下。

  三皇子跟著皇帝去了，他擔心皇帝中途又出什麼意外來。其他的皇子不想放過這個親自守候在皇帝身邊的機會，便也紛紛跟上，一時間浩浩蕩蕩走了許多人。

  裕王從始至終，一直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即便看到岳國皇帝吐血，也不見他神情有多大變化。看夠了又一場鬧劇，裕王起身，在宮人的簇擁下離開了。臨走時沒有再看喬意柔一眼。

  至於那些大臣們，斂了聲息，急匆匆的回去了，在路上他們是否會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麼事，無人知道。

  喬意柔對著岳國的局勢有些了解了。目前來看，皇帝撐不了多久了，他定好了儲君的人選，並且特意選了這個日子說出來……唯獨算漏了自己的病情，那些大臣並不是好打發的，其他的皇子也一直虎視眈眈。

  眼下看來，雖然三皇子處在有利的地位，只要皇帝好轉，一切自是穩妥。只不過……凡事皆有萬一，若是皇帝就此醒不過來了，其他的皇子們必定趁此機會，為皇位爭個頭破血流，

  而且，到時候三皇子必定會成為他們第一個除去的對象。此局，難。

  「柔丫頭，你在想什麼？」老夫人朝喬意柔投來關切的目光。

  走在她們身後的是老國公爺和二老爺，他們的的腳步有些慢，父子倆時不時說上幾句話。隔得遠，喬意柔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和剛才發生的事八九不離十了。

  「祖母，我只是在想，若是三皇子做了皇帝，對我們喬國公府會有什麼影響嗎？」她忽而想到之前三皇子對自己的態度，她怕三皇子登基後反而因為之前的事遷怒喬國公府。

  然而喬意柔的擔憂似乎是多餘的，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臉慈愛的說：「柔丫頭且安心吧，無論這朝中誰當了皇帝，對我們喬國公府都不會有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