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病入膏肓

  因為裕王就要回國，在這之前，岳國皇帝須得再宴請一次裕王，朝中各位大臣毫無疑問都要出席的。意外的是，像這種重要的宴會上，三皇子作為監國，竟然沒有出現。

  喬意柔自是去了。陪同老夫人一起。

  和上次有不同的是，這次的宴會從頭至尾都是由三皇子一手包辦了，那些皇子儘管心有不服，卻暗自忍氣吞聲。宴會之上，裕王作為上賓，坐在前頭，而喬意柔作為女眷，便在後面些了。她透著人群，暗自打量裕王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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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意的是，他還是那個他嗎？

  「裕王，這次有勞你來岳國締結邦交了，岳國和大梁國的聯合將會持續到下一代！」岳國皇帝是帶病出席的，他的臉色不太好，有太醫站在一側候著。卻被他一揮手，打發下去了。

  皇后撇了眼，意外的沒有勸說。雲貴妃今日沒有出席，是皇帝特地讓她在宮中安胎了，對外聲稱身體染恙。

  既然這樣，國公爺他們自然沒有異議的，只不過喬意柔仍然是覺得遺憾了，雲貴妃不在，意味著有些事情她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裕王是一身黑衣，外邊罩著同樣是黑色繡著金色蟒龍的袍子。低調卻不失華貴，深邃優雅的氣質舉手投足見展露得淋漓盡致。有小姐看著裕王露出痴迷的目光。

  「本王回去會將陛下的意思告知大梁朝皇上，相信他也是很樂意見到這樣的結果的。」此次的真正目的並沒有達到，但是對於外交，明面上已經做夠了樣子，卻也拂不去滿心的煩躁。

  雖然在漫不經心的和岳國皇帝客套著，目光卻毫不掩飾的掃向喬意柔那邊。喬意柔不動聲色避開了目光，微微垂頭，狀似在飲杯中酒。

  一直坐在喬意柔旁邊的老夫人注意到了喬意柔的不自然，便側了側身子，，幫喬意柔擋住了裕王的部分目光。

  喬意柔察覺到老夫人的用心，嘴角勾了勾，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這樣的逃避沒有讓裕王有一絲的收斂，他的目光就是那樣的肆無忌憚，他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在座的大臣們都是人精，見到這樣的畫面，怎麼還不知道裕王對喬意柔動了真心思。但是誰都沒有率先開口哦，有些事情，一直保持緘默就好。

  皇宮的宴會，永遠在暗處洶湧著驚濤駭浪，在此之前，還是一派的風平浪靜。

  「不日裕王就要回國了，各位愛卿今日便放下架子，陪著裕王痛飲三千杯！」這話說的豪氣，可惜才剛一說完。他卻不由自主的咳嗽起來。

  「皇上，保重龍體啊……」皇后復又差人去喚太醫。哪知皇上一伸手便攔住了，一邊用帕子捂著嘴巴咳嗽一邊說著：「無妨……咳咳。朕沒事，不要擾了大家的興致……」熟料這話還沒有說完，他又猛地咳嗽一聲，這下竟然咳出一灘血來。

  「皇上！你沒事吧！」

  這樣的情況顯然是出乎意料的，誰也沒有想到皇帝會突然出現這樣的狀況。而且有心人一觀察，便察覺到皇后對這樣的情況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一點也不驚訝。反倒是習以為常的幫皇帝換了張帕子，待到太醫來時，有條不紊的為皇帝診治。

  所以，皇帝不是第一天出現這樣的狀況了是嗎？

  這個認知頓時讓很多大臣臉色一變，皇上的情況看起來著實不太好，方才還一臉豪邁的說要痛飲三百杯，現在卻一個勁咳嗽不停。

  很快，皇后剛遞給他的白色帕子又被染紅了。

  現在所有的大臣都不吱聲了，非一般的形勢，對於皇帝的病，他們不敢有一點言論。

  那個太醫將手放在皇帝的腕上，停留了很久，良久在皇上允許的眼神中，他說：「皇上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除了用藥調理，微臣已經想不出其他辦法。再這麼下去……恐怕……恐怕陛下的時日無多了。」

  太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顧忌，顯然，這是個遲早要公布的結果。而皇帝之所以允許太醫將他的病情在眾人面前宣告出來，想來也是做了讓位的準備了。

  「好，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再一次擦乾淨了唇邊的血，聲音有些虛浮，面上卻一臉平靜。

  這才有大臣上前一臉擔憂的說道：「皇上，千萬要保重龍體啊！」說著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痛哭起來。聲淚俱下，涕泗橫流。

  其他的一些大臣見狀，便也隨著那一開始的大臣進諫，一個個的痛哭起來，學的有模有樣。

  這鬧劇一般的場景，裕王沒有關注一眼，此時他倒是向喬意柔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夠了！哭什麼哭！朕還沒死呢！咳咳……」皇帝被這些個大臣的哀嚎聲吵得腦仁疼，本就是痛哭十分，現在這些大臣們的作為無異於是雪上加霜。不禁丟臉，還叫裕王看了笑話。

  想到這裡，岳國皇帝的表情更為難看了。那些大臣們被他這一喝，一瞬間止住了聲，也飛快的收斂了表情，仍是懇切擔憂，面上卻再留不下一滴眼淚來。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整個宴會中的人們似乎都很會演戲，那表現出來的悲傷里，究竟摻著幾分真？

  「父皇！」出乎眾人意料的，三皇子在這個當口姍姍來遲了，他才知道了自己的父皇在宴會上病倒的事情，便匆匆趕到這邊來了。

  見到三皇子，皇帝不僅沒有怪罪他來遲，還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且說：「老三，你來了……」

  「父皇……」轉眼間，三皇子已經到了皇帝跟前，當著諸多人的面。似乎有些失態，一下子跪在皇帝面前。

  皇后的眼中出現一抹嫌惡，轉瞬即逝。

  「老三，你聽我說。各位愛卿，朕今日有事要宣布！」光說這麼一句話，就讓他劇烈咳嗽起來。

  三皇子忙遞了帕子過去，皇帝毫不猶豫接過，捂住自己的嘴，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看著這樣的皇帝，三皇子的表情很是悲傷，眼裡紅了一片，似乎有淚水醞釀卻又忍住了，只死死地咬住下唇，雙手緊緊抓住了皇帝的袖子，微微顫抖著。這內斂的悲痛倒是比那些逢場作戲的大臣們多了幾分真實。

  這是一場戲，以皇帝幾人為主角。喬意柔在這裡面，充其量是個看客罷了。

  裕王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