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至於這說書先生長什麼樣，還真是不曾有人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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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他每次說書之時，都要隔著一層幕布。

  高台之上，一層厚厚的幕布，若有光，依稀可見裡面有人影，站立在一方桌子面前，桌上端放著一碗粗茶。隱隱約約，卻足矣叫人想像的出那是怎樣的場景。

  喬意柔很快的便到了茶館門前，她即將要邁步走近這一處似乎與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往裡走去，卻極少有人側頭看她，他們的注意力，似乎已經完全被這說書先生的故事吸引去了。喬意柔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了，耳邊傳來清脆的茶盞和茶杯碰撞聲。

  是先生在清嗓子了，又接著說道：「然後那柳家公子為了將那青樓女子領回家，竟然在祖宗堂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那柳家的老祖宗才鬆了口啊！」

  「好！好！」這一小段說完，又贏得一陣的喝彩聲。

  喬意柔不知道在自己來之前這裡這說書先生曾經說過什麼，但是就憑這些聽者興致勃勃的態度，以及那說書先生片語只言間的老練。她想，這說書先生果然有點意思。

  便也耐下性子來，安靜的聽說書先生講了一段故事。初時打著聽聽看的想法，後來越發覺得這故事有些引人入勝了。雖然仍是避免不了落俗套，但是經由說書先生這麼一講，哪怕是再落俗套的故事，最後似乎都變得精彩無比。

  聽完一段故事，喬意柔心裡起了別樣心思，她須得找個辦法和這先生見上一面。

  於是離開位子，遠離人聲鼎沸處，繞到了後堂去。

  茶館裡的跑堂夥計見著她往裡面走了，忙不迭走上前來，攔住了她：「公子，後堂不許一般人進去的。」

  「哦？這是為何？」喬意柔沒有因為夥計的阻攔而退卻，她帶了禮貌的笑問道。

  那夥計一下子語塞了，說實話，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這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茶館。卻因為那說書先生得以生意火爆。那先生本不是茶館中的人，但是他常年來此說書。和這茶館的掌柜算是合作關係，而那說書先生常提的一個要求便是不許任何人到後堂去見他。

  平日裡說書也是連面都不露的，這小夥計自然是不知道說書先生為什麼要有這個要求。但是掌柜的有吩咐，他一個小夥計自然照辦。

  對於喬意柔的問題，小夥計回答不出來了，又不能像往常打發別的客人那樣對待喬意柔。他看得出來，自己面前的這位美的不似凡人的公子非富即貴，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夥計得罪得起的。一時犯了難，呆愣愣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好在掌柜的注意到了這邊，他從櫃檯那處過來了。

  「你下去忙吧，這裡交給我。」那掌柜的一過來就將小夥計打發走了。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喬意柔，顴骨突出的面龐。稍顯硬朗的身體。身上穿的衣裳是粗布麻衫，但是透露出簡樸整潔。

  看著小夥計走遠了，他才幽幽的轉頭看喬意柔。上下打量了一番喬意柔的行頭，又在她面上掃過，眼裡閃過一抹瞭然，這才說道：「公子是要找先生？」

  「正是。不知先生可有空見一見在下？」她是知道這掌柜的和說書先生關係匪淺，稀奇的是，她在掌柜提及「先生」二字的時候，面上竟然流露出一絲恭敬。那先生到底是何許人也？喬意柔越發好奇了。

  掌柜的聽了喬意柔的話，並不急於回答，反而問道：「不知公子找先生何事？」

  喬意柔這下子忽然沉默了，掌柜的在等她回答。她過了一會兒才壓低了聲音，頗有些高深莫測的說道：「若我說我是來找他算命的該如何？」

  喬意柔話音剛落，掌柜的神情卻有些微妙。倒不是慌亂，只是有些微微的訝異，眼裡涌動著不可思議：「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話說完似乎又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連忙住了嘴。喬意柔也不難為他了，微微一笑，問道：「那麼現在可否帶我去見先生了？」

  「稍等，我需要去請示一下先生。」而後掌柜的就撇下了喬意柔自己往內堂去了。

  不過片刻，他回來了。這時候神情裡帶了一些恭敬。親自領著喬意柔往內堂去了。說書先生的故事已經告一段落，外邊的聽眾們都陸續散去，少有還想繼續聽下一個故事的，便一邊喝茶一邊等著。

  喬意柔已經到了內堂。說是內堂，其實和外邊也不過隔了一扇門罷了。就連裡面的布置，也和外面相差無幾，只不過空間稍小了一些而已。

  一個寬大的桌子旁，有一個身披黑袍的人坐在那裡，他的臉被蒙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喬意柔自是看不到他的臉了，但是這都不重要了。此刻。說書先生已經在她對面。

  掌柜的將喬意柔帶到後，自覺出去了。喬意柔站立著，在她對面的說書先生，宛若入定，自喬意柔進來後邊沒有抬頭看她。

  良久，喬意柔開口了：「敢問可是先生？」

  因為喬意柔先說話了，那說書先生這才有了一絲動靜。沉悶的聲音從蒙著布的面紗下傳出來：「姑娘，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一語道破了喬意柔的身份，好在她一點都不驚異，聽聞說書先生這話，反倒是笑了：「先生好眼力。只是我此來，有事情要請教先生，無論此地是不是我該來的地方，但是我既然來了，那便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的。」

  喬意柔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執著，以至於那說書先生有些觸動。他猛然目光投向了喬意柔，沉默良久，似有所覺悟。忽而問道：「是誰叫你來的？我的事情，不該有別人知道了……」

  「先生覺得是誰叫我來的，那便就是了。」

  「是嗎？」說書先生說著，扯下了自己面上的蒙面布，露出一張被火燒傷後留下猙獰疤痕的臉龐。似乎一點也不介意在喬意柔面前露出真容一樣，他意味深長的說道：「原來如此，說來，你們有些像呢。」

  她知道他說的「像」必然不會是表面上像而已，這個男人，和雲貴妃之間曾經有過的，都成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