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避無可避

  喬喬還是來找喬意柔了，帶著一些禮物。她的面色並不好，還算嬌艷的面龐上，帶著極其不自然的笑意。

  一目了然，是長媳對她說了什麼，讓她來找自己道歉。

  「喬小姐快請進吧，屋內已備好茶了。」秋月在喬意柔的示意下，還算恭敬的對喬喬說。

  「嗯……」

  喬喬的臉色更為尷尬了，她忍著心頭煩躁，繃著一張僵硬的笑臉，眼神時不時往身邊的嬤嬤瞟。

  喬意柔在屋內時早看到了，她對這嬤嬤有印象，是長媳身邊得力的幫手。

  眼中划過一絲興味，見著喬喬走了進來，她笑意越發深邃，只是不說話。

  「柔,柔姐姐……」喬喬喊著喬意柔的同時，眼神卻往別處看。

  她不喜喬意柔，卻迫於長媳的壓力，攜了禮物前來，為昨日冒犯喬意柔的事情道歉。這當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經由昨天的事情長媳又對她進行了一番「語重心長」的教導。

  這讓喬喬多少收斂了一些大小姐脾氣，對喬意柔的態度，有所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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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半日，二人在賞花和吃點心中相安無事的度過了。

  國公府的夜很快又降臨，當燈籠一個個亮起，府中忙碌的人減少許多，喬意柔知道，自己該去老夫人那處了。

  晚上的月光和著樹影，在白日看起來灰青的路上投下一片斑駁。

  人影過處，朦朦朧朧，晃晃蕩盪……

  喬意柔知道日子不會就這樣一直平靜下去，她難得享受這樣無憂的生活，整日閒看花落，靜聽風聲。

  「明日大梁國的裕王將作為使臣來訪,你到時候準備一下，隨我進宮罷。」老夫人面上隱隱帶著憂慮，喬意柔不必深思，便知道她所擔心的是什麼。

  無非是岳國爭儲，裕王此時的到來，必定會掀起一陣波瀾。

  喬意柔卻有自己的擔憂，她不想見到裕王——至少現在不能夠讓他認出她來。

  「祖母，明日，可否讓喬妹妹代替我入宮？」

  幾乎想都沒想，老夫人回答道：「那怎麼行？你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孫女，而且這次又是你第一次進宮去面向所有人……」她臉上忽而露出猶疑的神情,「你……是否有事瞞著我？」

  她說著細細端詳著喬意柔較好面容上的神情，縱然她目光犀利，卻是沒有看出什麼來。便下意識認為喬意柔是初次入宮，有些緊張罷了，於是她轉了話音：「你不要怕，進了宮，萬事有我。還有你的祖父和你的父親，他們都會去的，定能護你周全。」

  老夫人連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再拒絕的話，未免顯得喬意柔太不知好歹。

  事實上，這時候她也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還真是……避無可避啊。

  不想讓老夫人過多的擔心，喬意柔不動聲色抓了自己的裙裾，掩飾心裡那絲的慌亂，面上卻是笑的坦然：「祖母說的是，剛才是孫女愚鈍了。宮中的大事，自然跟國公府脫不了干係的，放心吧，我回去會好好準備的。」

  老夫人滿意的笑了，她年紀大了，有些老花眼在身，有時看人都是模糊的。平日裡那些人來向她請安，面上帶著的是什麼神情，她不屑去看。

  她從沒有一刻像現在的，感到遺憾，她想多一點，看見自己孫女的面容，看她的一切喜怒哀樂。直到現在，她方才覺得可惜。

  「孫女大了……一切都可以做主的，你現在長成這副模樣，也多虧了那對養父母啊。」話題竟遷移到了這個地步，老夫人面上又划過幾許惆悵，該是又為過去十幾年沒有親眼看著喬意柔長大而自責了。

  喬意柔神情微微一動，不知為何，腦中浮現出許多年前柳毅將她和娘親分離的畫面來。此後在柳府中，她的存在，卑微而可憐，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可是看到老夫人手挽著她，一臉欣慰的樣子，她如何能將這些事告訴她。更不能告訴她自己的娘親可能沒有死，自己多年前的失蹤和娘親的亡故，其實都是娘親自己策劃的。

  不，太殘忍，不能說！——至少在她親自找回娘親之前，不能說。

  眼中凝著堅定，老夫人看她的眼，忽略了去。

  次日，天還不亮，喬意柔便被人喚醒了。然後一眾丫鬟蜂擁而上，將各種綢緞綾羅往她身上套，緊接著有人將她扶到梳妝檯前坐下。旁邊遞過來一杯漱口水，喬意柔懵懵懂懂的端過來喝下，下意識的要咽下去，猛然覺醒，在口中迴轉了一番，又將漱口水吐在了丫鬟捧著的痰盆上。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喬意柔刻意不去回憶，任由自己的思緒在沉浮懵懂的世界裡遨遊。

  完事，由丫鬟們扶起身子，一步一步朝外邊去。喬意柔總是那般令人驚艷。她不需要再照鏡子了，單從來往的人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單看那些人為她而駐足……

  喬意柔目不斜視，這時候梳妝打扮完畢，已經天亮，再去老夫人那兒用些早膳，便可以入宮了。

  因為來的不是別人，而是大梁朝首屈一指的存在——裕王。所以即便是皇室中人，也不得不慎重呢，也因此，這場外交盛宴，岳國皇帝特意下令了，只讓各大臣攜正妻嫡子嫡女前往。

  所以，當喬意柔來到老夫人房中，看到老國公爺和自己的父親也在時，她一點也不驚訝。

  「孫女來遲了，祖父祖母莫怪。」喬意柔一進門便告罪討饒。

  老國公爺素日裡不喜多言，見到喬意柔，面上露出一絲滿意，卻沒有過多的言語。

  老夫人卻是樂呵呵的，彼時她斜倚著身子坐在太妃椅上。身上衣裳是一襲低調卻盡顯尊貴的宮裝。喬意柔認得，這是一品誥命才有資格穿的。

  怪道這府中上下的人對老夫人都尤為尊敬，原來還有這一層緣故在裡頭。玉林嬤嬤正拿了一根鑲金玉簪出來，琢磨著要為老夫人戴在哪裡好。

  喬意柔便上前去：「給我吧。」

  玉林嬤嬤欣然應下。

  老夫人的髮髻，本就佩戴了些尊貴的飾物，期間許多都是同這宮裝相配的。至於喬意柔手上這根鑲金玉簪，想來是老夫人特別鍾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