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思兄

  日光悠遠，裕王府永遠是這般靜謐賦閒，也不乏有陷入低迷之時，比如喬意柔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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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昨日，她前去找裕王坦言一切，不料卻並未在他面上看到任何驚異的神情。這樣一來，不也正好表明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全部的事？

  便問了：「你早就知道是嗎？」眼神中尚且帶著哀戚，裕王的神情更是默認。

  心裡五味雜陳，這樣看來，自己一開始，就深陷迷局。這是一個局，關於自己，和自己那不知所蹤的母親……她尚且不知裕王欺騙她的目的，也不明白在她母親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當她驀然間發現，這一切的一切，從一開始，早就是計劃好了的……縱然她現在發現了，可是，又能怎樣？

  「所以，你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向前走了幾步，越發靠得離裕王近了些，腳下一個踉蹌，竟然摔倒在地。

  裕王瞳孔微縮，不動聲色的握了握藏在袖中的手，終究是一言不發。

  任其喬意柔跌坐在地上，就連頭，也那般垂了下去，如一朵打了蔫的花。只可惜，此時未有惜花人。

  大廳中，兩人，無言。

  最後喬意柔終究是離去了，在地上坐久了，腿有些麻。再站起來時，卻是扶了一旁的椅子把手，仍是微微踉蹌。裕王便一直坐在椅子上，宛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便連喬意柔起身，都不曾抬眼。

  「……」喬意柔再望著裕王，竟然也說不出話了。本來，她是想要坦白，而後……表明心意？

  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從來都不曾了解過裕王，裕王，知道她所不知道的——許多東西。

  如花的美顏上再瞧不出喜怒，一臉的淡然，裕王在此時抬眼，卻驚覺自己對不上喬意柔的眼神。喬意柔此時的神情，令他感到慌亂，他方才，只是不知道如何解釋。正如喬意柔想坦言一般，他同樣有些事情，想要告知於她。

  可是，還不待他將醞釀了許久的話說出口，喬意柔一個轉身，裕王只看到了一個一角。翩躚一瞬，倩影逝去。不知為何，最後裕王沒有追上去,阿霽彼時進屋，看到的便是怔愣在椅子上的裕王。

  「這又是怎麼了？」

  ……

  第二日的喬意柔，清醒了許多。忽而覺得，昨日，是她衝動了，竟然天真的，想要同裕王坦言。

  心裡的失落不必多說，這時候，秋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王妃，今日可是要去王爺那邊用早膳？」她何其細心，昨日喬意柔神情多有不對，秋瞳便從中猜測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不必，派人將飯菜與我端來便是。」語氣淡淡，卻足以從中聽出低迷失落之感。

  辦事越發小心，生怕觸及了喬意柔的心情，就連瞳畫也仿佛受到了感染，靜下來了。

  臨近中午，喬意柔竟在窗邊坐了一個上午。這時候戴羽清卻帶著兩盆花前來。

  「將這兩盆牡丹放在那兒吧。」面帶嬌俏笑意對幫她捧花而來的小廝們說。戴羽清的心情顯然是不錯的，遠遠見著了喬意柔在窗前，但卻不曾看清她面上的神情。

  直到臨近，仍未察覺一樣，一如既往的，帶著笑意，十分喜悅的朝她打招呼：「喬姐姐！我帶了兩盆美人臉給你。」卻是那牡丹的名字。原來她一直在花房中埋頭苦幹，兩耳不聞屋外事，卻是為了培育出新的花種。

  戴羽清的呼喚將喬意柔從低迷的谷中拉了出來，見是她，不免露出一個笑意。

  戴羽清面上的笑愈發得意了，是了，她在種花上面有別樣的興趣和別樣的天賦，總能將每一朵花澆灌成最美的姿態。然而在這裕王府中，她所能找到的，對她的成果表示肯定且給予讚揚的，除了平日裡閒著會來找她玩鬧一番的瞳畫，或者是偶爾代替戴羽疏會過來看望一下她的阿霽以外，便只有喬意柔了。

  「不愧是清兒，這兩盆花，當真是極美呢。」視線盯著那兩盆花看了許久，這才用不失真誠的語氣說出了這話。

  如同得到糖的小孩子，戴羽清的面上滿是信息，此時便也不顧秋瞳在場，上前挽著喬意柔的手臂，順勢將頭靠在了她的胳膊上。嘴裡甜甜的道：「還是喬姐姐最好了。」

  秋瞳此時看到這一幕，若是在平時，自是會上前適當的提醒一番。如今卻因為顧慮到喬意柔的心境有些低迷，便保持了緘默，只是目光仍舊被她們那邊牽引著。

  「秋瞳，你去幫小清端些點心來吧。」這時候喬意柔忽然轉過頭來對秋瞳吩咐道。

  「是。」

  待到秋瞳離去，喬意柔猛然收回了面上笑意，一臉嚴肅的瞧著戴羽清。這幅樣子仿佛把戴羽清唬住了，她感到費解的同時又覺得好生壓抑，這樣的喬意柔，她頭一次見到。

  盯著戴羽清的嬌俏的面龐看了許久，她忽然卸下了面上的嚴肅，神情逐漸趨於柔和，卻問道：「小清，你近些日子，在裕王府過得可好？」

  這話，問到了戴羽清。低下頭去，有些猶豫，開口：「能有一個安身之所，自是好的……而且，我喜歡種花。」即便在這府中孤單寂寞……戴羽清不知想到什麼，又抬起頭來對喬意柔說道，「唯一的遺憾就是，見不到哥哥了。阿霽侍衛說，哥哥他在外面有任務，可是……我的確許久不曾見到哥哥了，我想見他一面。」

  是戴羽疏啊。喬意柔聽到戴羽清提起他，不免也陷入了追憶中，記得最後一次見到他，卻是在蒼雲派舉行的武林大會上了，經過那次，他們便再也不曾見過。阿霽那處，似乎也再得不到戴羽疏的任何消息，自己便也不曾問過。

  「那……你可想去找他？」喬意柔試探著問道。

  不料戴羽清聽到這話，仿佛有所期冀一般驚喜的抓住了喬意柔的手臂，道：「如若能夠，我自然是迫切的想見到哥哥的，哥哥他可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說道此處，語氣中不免帶著幾許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