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賭客

  林昀偷偷瞧喬意柔的臉色，見她波瀾不驚，這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道：「你們可知，這煙雨樓中並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喬意柔但笑不語，她自然明白林昀的意思。瞳畫卻茫然的看向這兩人，心有不解，更直言問道：「那什麼樣的人才能進呢？」林昀抿唇一笑，道：「有錢人！那麼我現在要問你們了，你們身上可還有銀兩？」

  「公子，我們出來時身上並未多帶銀兩……」聲音逐漸淡下去，瞳畫小心翼翼打量著喬意柔的臉色。喬意柔出府時便未打算自帶銀兩，裕王府的名頭很是好用，凡事報上裕王府的名諱便是。可如今若是要進這煙雨樓，可不好說出自己是裕王府的人。她記得不久前裕王那個冷酷多變的男人還曾威脅過她，讓她莫要在外給裕王府丟臉。

  一想到裕王，喬意柔忍不住蹙眉。一旁的林昀見到了，想當然認為她是為了錢的事情發愁，便一把扯住喬意柔的手臂，嘴上說著：「跟我來，我有辦法弄到銀兩。」而後一心拉住喬意柔往前走。瞳畫大驚，連忙上前，不由分說拍掉林昀拉著喬意柔手臂的手，張開雙臂護在喬意柔身前，嘴裡斥責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家公子可是你能輕易觸碰的！」

  

  林昀一臉莫名其妙，他不解望向喬意柔，對瞳畫更是不滿，不服氣道：「我拉你家公子又如何？他都沒有意見，哪輪得到你這個下人說話。更何況，我們都是男人，有什麼好介意的！」眼神中都帶著一絲氣憤。瞳畫一時語塞，她猛然想起來自家王妃現在是男人，這麼做確實不合情理。

  「林昀，你莫要見怪，她只是有些過分護主罷了。」拉開擋在自己身前的瞳畫，她扯出一抹歉意的笑，向林昀解釋。

  「罷了罷了，看在你是衷心護主，我便不與你計較了。」林昀也並非不講理之人，只是他覺得這個小廝真是太礙眼了。壓下方才被瞳畫激起的煩悶之感，他笑著對喬意柔說：「我有一個來錢的好辦法，不知喬伊你可願意嘗試？」

  「有何不敢！」

  林昀一時欣喜，便在前邊引路，不過他可再不敢拉著喬意柔的手臂了，還得顧慮跟在喬伊身邊那個小廝。「礙眼，當真礙眼！」他在心裡不住默念。

  「這……這是賭坊！」心思單純的瞳畫萬萬沒有想到，這王妃新認識的公子不僅帶她們兩個女子涉足那煙花之地，現如今還走到賭面前來了。連忙輕輕拽住喬意柔的衣袖，一臉緊張道：「公子，咱們還是別進去了吧。這賭坊……實在不是我們能夠涉足之地啊！」要是讓王爺知道她和王妃去了賭坊……瞳畫想到這裡心裡已有慌亂。

  「住嘴，你若不敢，回去便是。」喬意柔如何不知道瞳畫的擔憂，只是有些事情，她務必要了解清楚。林昀見瞳畫緊張，以為喬意柔家教嚴謹，不許她來此下流之地，連忙解釋道：「你們千萬不要誤會了，這種場合我平日裡也是少來，只是喬伊你既然要進煙雨樓，身上勢必要有銀子……」他說到這裡見喬意柔贊同的點頭，便放了心，繼續說道：「而這聚財坊，便是掙銀子的好地方。」

  喬意柔心下明了，這林昀果然好心思。面上更是贊同：「不過是賭坊，有何入不得？我們這就進去吧。」林昀欣喜，這喬伊果然夠爽快，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那，那我也要去！」仿佛下定決心一般，瞳畫再也顧不得王爺了，現在她必須跟緊王妃。喬意柔滿意一笑，點頭，這小妮子還算識相。

  雖然是白天，但是這聚財坊中仍舊人潮如流。這京都天子腳下，富饒繁華之地，仍舊不乏賭客。其中身著錦繡華服的人多不勝數，幾乎都是京中的浪蕩子弟。

  正因為如此，林昀三人進到這賭坊之中也沒有引起他人的過多注意，這賭坊中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注於那賭桌上。

  林昀帶領喬意柔一路向前，徑直越過一樓的賭客們，朝著二樓去了。喬意柔抓緊手中的扇子，暗自打量著這賭坊中的一切。這賭坊中雖然熱鬧異常，但是所有的賭客似乎都客氣異常，就連輸了銀子的人發泄怒氣的途徑也不過是多罵兩句罷了……這聚財坊倒是有些與眾不同。

  正想著，她已經隨林昀來到了二樓。相比較一樓而言，這二樓人數要少上好些，布置也比樓下要精心兩倍不止。這又是為何？喬意柔心裡有一個答案就要破土而出。林昀卻仿佛知曉她的疑問，便好不直爽的為她解答：「如你所見，這聚財坊二樓確實要比一樓更高一個層面。因為這二樓，是為了專門開設一些大的賭局而建的。」

  「哦？你說的大賭局是指……」喬意柔饒有興致的聽他講解。

  此時的喬意柔與林昀正面相對，眼神專注的望著他，等待他的解釋。可是林昀眼中的喬意柔卻是紅雲覆面，眉目含情，櫻唇微張，誘人至極……「咳。」連忙將心裡那些不正常的想法揮去，林昀在心裡暗暗責備自己，難道是太久沒有見過女人的原因了？導致他總是將喬伊和女人混為一談……

  喬意柔全然不知林昀所想，她雖知自己前身的美貌，也曾驚艷不已，但是萬萬不會想到即便是男兒裝扮也能叫人沉醉不已。

  「這聚財坊二樓開設的賭局，至少千兩銀子起壓。」緩了緩心裡的躁動，林昀鎮定吐出了這句話。

  「可是……我們現如今根本沒有銀子啊。」喬意柔這時卻對林昀的行為感到不解了，既然這是千兩銀子的賭局，為何又要上來呢……

  林昀自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對喬意柔說：「我自有道理。」喬意柔目前也只能選擇相信他了，便不再說話。

  他們走到一個巨大的賭桌前，那裡只有這聚財坊中的莊客一人。

  那莊客見他們來，笑臉相迎：「三位公子可要來賭一局？」

  「怎麼賭？」

  「隨意。」那莊家看向林昀和喬意柔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興味，仿佛在看兩隻待宰的羔羊。

  喬意柔察覺到莊客的目光，她心頭不悅，但是面上依舊淡淡。倒是林昀兩步上前，一下子將莊客的目光盡數擋下，嘴裡喊道：

  「莊家！下注！我押自己！」

  這話宛若在平地驚起千層浪，不僅是莊客和瞳畫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就連喬意柔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帶著些許驚奇。

  林昀對這三人的表情不以為意，他輕飄飄說道：「這聚財坊二樓的規矩，你我都知道。只要我有可抵千兩銀子的籌碼，便可下注。」那莊客顯然已經被他驚住了，不過隨即反應過來了，客氣笑笑道：「說的是！那麼公子你認為自己價值千兩銀子嗎？」

  話雖如此，那莊客卻在瞥見林昀身上的金絲華服，以及他腰間上號的和田玉玉佩時，心裡已有了底。故此在林昀說出那句「你不信？」時，他連連搖頭，笑得一派諂媚：「哪裡哪裡，既然公子都這樣說了，那必然是值的。」聽到這話的林昀高興不已，但是那莊客卻又說道：「只是這聚財坊的規矩，公子可知道？」

  不等林昀回話，他又繼續道：「我們這聚財坊有一個最大的規矩，那便是寧可丟命，也絕不許有人抵賴，如若有人賴帳，不管你是哪家公子，任你後台有多強大，最終都會一一還清這債務，並且……」

  喬意柔情不自禁蹙眉，這聚財坊的規矩還真是多，這林昀怕不是要吃虧了……但是她馬上意識到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了。因為林昀根本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還未待那莊客好好給他講將這聚財坊的規矩，他便已經落座了。

  「那，便開始吧。」莊客見他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便住了嘴，不再跟林昀講什麼規矩了，直接宣布開始。

  「第一局，猜大小。」

  那莊客將骰盅雙手捧起，而後左手為底，拖住底盤，右手在上，覆住盅面。搖動，左右搖動，上下搖動……

  停。那莊客將骰盅放在桌面上，自信滿滿的瞧著林昀。他對自己的搖骰子功夫相當自信，畢竟他可是聚財坊專門培養出來的最優秀的莊客之一啊，就憑眼前這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少年，是絕對不可能猜透他的點數的。

  想到這裡，那莊客面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林昀卻輕飄飄的吐出了一個字：「大。」

  喬意柔的眉頭微皺，看著林昀雲淡風輕的樣子，她放心。果然，見莊家的臉色變了又變，手上覆蓋著骰盅的手有些顫抖。林昀卻等得不耐煩了，催促他道：「快點開盅啊。」

  終於，在瞳畫期待等得目光中，骰盅緩緩打開，裡面的骰子的點數分別是「六」「四」「三」。沒錯，明明白白的「大」。喬意柔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綻放出一個極為柔和的笑，另外三人見了這笑，如沐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