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出府

  「哼，無趣。」言罷不再說話，動筷。喬意柔依舊沉默，提起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一頓早膳用畢，相對無言。喬意柔就要告退，裕王卻一下子叫住了她：「本王認為，王妃的禮儀學的不錯。因此本王決定要獎勵你一番。」喬意柔聞言卻並無喜意，裕王此話說的輕巧，可是喬意柔卻明顯感受到一股不妙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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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王妃對外邊的世界可有好奇？不如我今日放你出去遊玩一番?」雖是疑問的語氣，但是眼中卻閃著毋庸置疑的神情。喬意柔側目，應下。

  回到房中，喜嬤嬤已在裡邊等候多時。喬意柔讓兩位丫鬟在門外等著，自己一人進去。瞳畫毫無心機的聽令，秋瞳神色閃了閃，最終歸於平靜。二人安靜地垂首立在門外。

  屋內，喜嬤嬤恭敬朝喬意柔施禮，卻是跪拜之禮。她雙膝著地，以手覆面，彎腰，垂首，叩拜。「嬤嬤快起身，雲舒何德何能受此大禮。」喬意柔雖然早知喜嬤嬤會有所表示，但是她卻從未想過要受此大禮。

  端端正正向喬意柔行過一禮後，喜嬤嬤方才抬頭，正色以對：「老奴情願追隨王妃之後，助王妃一臂之力。」此話擲地有聲，鏗鏘有力。門外的二人聞言，具是一驚。

  喬意柔卻坦然接受了喜嬤嬤的誠意，勾起一抹滿意的笑，輕聲說道：「如此甚好，那你今後便跟在我身邊吧。」如今身在這裕王府中，需得步步為營，得到喜嬤嬤這樣一個助力，喬意柔心裡自是高興的。

  驀然想起昨日喜嬤嬤地話，她不禁出言問道：「嬤嬤昨日說的剩下的禮儀是？」

  「王妃，這剩下的禮儀盡在此書中，我便不一一教你了。看王妃昨日的表現，定是對帝王之家的禮儀了如指掌的。」眼神無比篤定,轉而說道：「最後的一禮卻是——笑！」

  「哦?」

  「笑，不錯。便是這笑，笑的有禮，笑的有節。有時一笑頂過萬千言語，便可叫人知曉你的禮所在。」然而卻是這麼短短三句話，卻叫喬意柔恍然大悟。

  看向喜嬤嬤的眼神中都帶了一絲敬意。喬意柔怎會不明白，在這步步為營的裕王府中，笑便是她最好的保護色了，只要她是笑著的，那些人便不會輕易讓她哭。

  「多謝嬤嬤指點。」此番喬意柔倒是真心誠意朝喜嬤嬤拜了一拜。

  喜嬤嬤也不推脫，坦然接受了喬意柔這挺有分量的一拜。隨後她喚瞳畫秋瞳二人進來，吩咐道：「待會兒我要出府，你們去準備一身男兒衣裳來。」

  「什麼！」二人均不可思議出聲。還是秋瞳率先反應過來，輕聲問道：「王妃，這事王爺可曾知道？」喬意柔蹙眉，瞥了秋瞳一眼：「你覺得呢？」

  秋瞳心裡一驚，意識到自己越矩了，連忙上前告罪：「奴婢知錯，既然王妃吩咐我們了，那王爺定是知曉的。奴婢稍後便自去領罰。」這話說的謙卑無比。

  「罷了，念你初犯，不與你計較。下次留意。」倒是被秋瞳這番過于謹慎的言行嚇到了，她不過是看了她一眼罷了。這小妮子，實在扎手。無奈一笑，不置可否。

  喜嬤嬤在旁望著這一切，對秋瞳稍稍留意起來。她的眼光獨到，看出秋瞳這小妮子絕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暗自將這件事記下了，決定改日再好好提點喬意柔一番。

  瞳畫此時已經去取來了一身男裝，喬意柔眼前一亮。

  片刻之後，一位偏偏少年郎登時出現在三人面前。只見他眉清目秀，眸子燦若星辰，唇若點漆，一身精緻華服，貴氣逼人。瞳畫此時眼睛都看直了，不禁喃喃出聲：「公子……你好俊啊。」

  這傻氣的言語卻逗得眾人一笑，喬意柔更是饒有興致的揮起手中的摺扇，輕輕挑起瞳畫的下巴，出言調戲道：「丫頭莫不是看上本公子了?不如以身相許?」瞳畫俏臉一紅，她方才倒是真的沉迷於男色之中了，可是，王妃是女子啊！於是羞窘了一張臉，氣憤一跺腳，有些惱羞成怒了：「王妃你怎可如此戲弄奴婢！」

  「好好好，咱們的瞳畫害羞了，便不逗她了。」難得喬意柔玩心大起，沒想到瞳畫卻如此不禁逗，只好放過她。

  瞳畫見自己手上還剩了一套男裝，看向喬意柔的目光中便帶了一絲渴求。

  「去吧。」喬意柔怎會不明白這小丫頭的想法，本就是天真愛玩的年紀，帶她出去看看又何妨。思及此便不去顧忌秋瞳的臉色，默許了瞳畫的請求。果然，瞳畫的面色一下子由羞窘轉為興奮，清澈的眼中仿佛嵌上了寶石，閃閃發光。

  不多時，裕王妃的房中便出現了兩個翩翩少年郎。大些的那個貴氣逼人，小些的天真可愛，喜嬤嬤的眼中氤氳著滿意，秋瞳也微微綻開一抹笑，甚是好看。兩個少年郎相視一笑，便不約而同邁出了步伐。

  「啟稟王爺，王妃他們已經出府了。」阿霽此時正向裕王匯報著喬意柔的行蹤。

  仿若沒有聽見阿霽的匯報，他依舊專心把玩著手中的翡翠茶杯，手指一個旋轉，輕彈，那翡翠製成的精緻茶杯便落地，隨著「碰！」的一聲脆響，茶杯四分五裂。阿霽在心中默念著：「可惜，當真是可惜……」

  又等了片刻，冷冷的聲音終於自裕王口中傳了出來：「隨她去，派人盯緊她就是。」

  「是！」領命下去，阿霽實在搞不懂自家的王爺，既然放任王妃不管，又何必放她出府呢。若真想冷落她，任由她老死後院便是了，卻又這樣時時派人盯緊她。阿霽實在猜不懂自家王爺的意思，也不想去猜了，畢竟他作為一個下屬，只管聽命行事就好了。如此一想，倒也釋然。

  那邊喬意柔和瞳畫一出府，便徑直朝著最大的街道走去。裕王府前一片荒涼，人影不見，只余幾片落葉隨風盤旋飛轉。

  「瞳畫，你可知這京中最大的藥鋪在何處?」她此行出來可是有明確目的的，不管裕王放她出來是出於何種目的，但是喬意柔絕不可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瞳畫眨巴著清澈無辜的眼睛，茫然的望向喬意柔，這王妃扮起男兒來還真是俊啊，她痴痴的想著，也沒有注意到喬意柔在問自己話。「瞳畫?」這小妮子莫不是痴傻了？

  「哦哦，王妃，是這樣的。這京中最大的藥鋪便在前方不遠處的那條華平街上。那正好是京中最繁華的地段之一，王妃你這是準備去藥鋪?」瞳畫剛剛回神，連忙解答喬意柔的問題。但是她心中又產生了新的疑問，王妃去那藥鋪做什麼?

  雖說她本家是太醫，她身為太醫之女，要些藥材也實屬正常，可是……王府里的藥材難道還不夠她用的嗎?瞳畫自是不知，裕王府中藥材雖多，但是喬意柔想要解自己身上的散魂毒，那便只有從府外下手了。

  邁開步子，喬意柔興致盎然朝前方走去，瞳畫亦步亦趨的跟在喬意柔身後。

  片刻之後，他們主僕二人站在了京中最繁華的步行街前。入眼便是各色各樣的小攤小販們，有的賣陶瓷，有的賣糖人，有的賣胭脂水粉……諸如此類，入目皆是。他們站在街道兩側，對過往的行人吆喝著。在大街上行走的來來往往的百姓，若是聽了那小販的叫賣聲，產生了幾許興趣，便會湊到那個攤主面前，對他叫賣的商品開始了精挑細選。

  這京中街道一派熱鬧繁華景象，國泰民安也就是如此了。喬意柔心中卻驟然出現了那個縱情聲色的帝王梁奕清的樣子，既然在他統治下的國家呈現出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那是不是也代表……他並不是真的只是沉迷於酒色之中呢?

  況且……這具身體的原主總可能喜歡上一個只知道縱情聲色的帝王吧，難道，這梁奕清還有她喬意柔不了解的地方?

  甩開腦海中一些可有可無的疑惑，她專心看著前方的路。瞳畫卻在這時候一下子被一個小攤販賣的糖人吸引了，雙目凝起，躑躅不前，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小攤販手裡的糖人。喬意柔也是走了一段距離後，猛然發現瞳畫不知所蹤，回頭一看，卻被這小妮子逗笑了。

  殊不知她這一笑落入了另一人的眼中，那人痴痴說道：「怎會有男子笑的如此好看，險些讓我沉醉。」那旁邊的隨從卻無奈搖頭，自家的公子顯然已經沉醉其中了。

  「去，打聽一下那位公子姓甚名誰，此等人物，絕不是無名之輩。」那位公子緊緊盯著喬意柔的身影，頭也不回對身後的隨從吩咐道。

  那隨從縱容無奈，但是自家公子的命令卻不能不聽啊：「是。」

  「小姐，你看前面那便是這京中最大的藥房——同德堂。」瞳畫此番正指著前邊一個醒目的招牌對喬意柔說。她的手中還握著方才那個小攤販叫賣的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