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真相（一）

  "我原本以為我會在這樣的折磨中死去！"男人臉上露出一抹悲哀的笑意，"可是沒有，我活下來了！"

  一向在交際場合無比得體的沈明軒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樣的話了，於是只好繼續沉默應對著。

  "這八年年來我一直帶著無比沉重的心情活著，因為我覺得自己的生命充滿了罪惡，也許我不應該就這樣自己使自己死去，我應該等待，等待一個更加適合我的，更加殘忍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一個罪人，一個罪人如何能快樂地活著。一個罪人不配擁有任何形式的幸福！"

  沈明軒輕輕動了動嘴，他的頭腦好像終於可以開始思考了，也終於想到應該如何回應眼前的男人了，可是他卻也同時發覺，自己根本沒有這個必要，因為他想要的不是任何形式主義的安慰，他只是想要將這幾年的痛苦依次傾瀉罷了！

  沈明軒清楚自己應該等待，等待男人噴薄而出的情緒發泄完畢，他便可以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八年了，八年，我渾渾噩噩地生活了八年，像個動物一樣生活了八年！"男人突然低吼了出來，然後身體也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沈明軒悲哀地想到，八年，這是一個男人擁有的最熱烈的生命的時期，也許這八年，就相當於一個人的一生！

  男人再次用手掩住鐵青的面部，有透明的液體從他手指指縫裡滑落了出來，沈明軒看到了，眼眸沉了沉，猶豫半晌，起身將男人的肩膀拍了拍。

  也正是在此時，沈明軒才發覺到，這個男人的顫抖遠比自己看到的要更加劇烈，可是沈明軒依舊沒有說話，禮貌性的寥寥數語在一個人的八年生命面前，也許顯得太過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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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軒微微蹙眉，起身去了樓下，看的出來，男人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忍著了，這種時候想必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希望有人在面前，況且他們一樣，都不善於將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

  在樓下站在窗口吹了一會兒風，感覺時間不短了，這才走過身去拿了兩瓶冰的稻啤上去。

  時間把握的不錯，沈明軒不知他到底怎樣用力才可以在這並不太久的時間裡將情緒調整好的，總之在他上去的時候，男人已經回復了正常，並且身上也重新穿上了那黑色的大衣。

  沈明將稻啤遞給男人，沒有說話，眼神也儘量控制住不去往男人血紅的眼睛或者是已經被大衣包裹住了的手臂上去看。

  "謝謝！"男人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拉開鐵環，咕咚咕咚猛烈地灌了幾大口。

  沈明軒聳聳肩，也拉開了鐵管，朝著他舉了舉酒瓶，算是回應他的那句謝謝。

  一會兒時間，稻啤便在兩人的沉默中見了底，濃烈的啤酒讓男人粗魯地打了個嗝，然後男人間痛快地笑了。

  "真是他媽的暢快！"

  沈明軒不喜人說髒話，今天卻例外，男人有時候會莫名地對這種粗魯的髒話產生異樣的情感，就像女人生氣了要購物一樣，男人生氣的時候說幾句髒話，好像心裡也能舒服一點兒。

  不過畢竟還是在別人書房裡，男人也知道沈明軒一向是有潔癖的人，今天已經放肆了這麼多，他也不算是臉皮厚沒眼色的人，於是放好酒瓶，將剛剛帶進來的破包拿了出來。

  沈明軒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要等的東西已經等來了。

  男人從破包裡面拿出一疊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撕開來，裡面是被整理的整整齊齊的資料。擺放順序整齊且符合邏輯，紙張雪白乾淨，有的紙張上標誌或者補充了一些句子，字體乾淨瀟灑。

  這內容之前從外邊看起來都和那個破包格格不入，當然，和眼前這個男人也十分格格不入。

  不過彼時的沈明軒已經習慣了，當初願意用他，自然就是看上了他這一點，無論生活習慣如何。對待工作卻十分專業，並且細緻非凡。

  以前沈明軒還會感覺驚訝，不過現在卻不會了，想了想的到，在對自己有恩的人手下工作和學習，他這樣認真也是必然的。更何況眼前的男人從來就不止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私人偵探。

  彼時沈明軒已經開始翻看這一疊紙張上的信息了，前面幾十頁是當初金氏在公司突然倒閉前的業務活動和合作公司，從數據上也看得出來，當初的金氏在A市是多麼的輝煌。

  一個用紅色圈圈出來了的名字人容易引起了沈明軒的注意。

  "那是陳國宏的親戚，他親戚註冊的公司，或者是負責的業務！"男人敏感地察覺到了沈明軒的遲疑。

  沈明軒默默地點了點頭，用手指夾住這一頁，繼續往後翻去，後面又連續的是用幾個紅色圈圈起來的名字，沈明軒用手指夾住了每一個花了圈的頁面。

  "這些都是？"大概翻完了前面幾頁，沈明軒抬頭問到，此刻他的十個手指全部夾住了畫了紅圈的頁碼。

  "沒錯！"男人的眼中出現一絲憤恨，"都是陳國宏的親戚或者朋友，用不同的姓名註冊，有的甚至是用妻子亦或是兒子女兒的名字註冊的！"

  沈明軒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因為他剛剛清晰地記得，那些畫了圈的名字後面。每一個都跟隨著大量且大額的數字。

  "你是怎麼發現的？"沈明軒再次翻看了一下那些被紅圈圈住了的名字，一眼看去，根本找不到任何規律，不一樣的姓，分布毫無規律的年齡，甚至是職務，學歷，以及住所，他們唯一可以被看的出來的共性，大概就是那都被用血紅的紅圈圈出來了。

  "我前兩天試著攻擊了陳國宏公司的網絡，無意中盜取了一個入職員工名單，我篩選了七八年以前的，發現許多沒有符合公司要求的人都被招進來了，甚至有的位份不低，就有所懷疑，經過核查和調查以後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