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猶豫

  金燦英在沈明軒轉身離開的前一刻，好像突然在他臉上看到了類似於落寞的表情，不過她嚴重懷疑自己可能看錯了，畢竟那是沈明軒！

  "回去吧，明天我會讓王姨再聯繫一個小時工！"沈明軒走了一步，突然開口。

  金燦英覺得他應該的確是在對自己說話，因為這裡並沒有別人，可是他沒有回頭，並且金燦英也不明白他為何要對自己說這句話，因為這似乎跟她關係不大。

  "奶奶不喜熱鬧，一向習慣了王姨，所以不會雇新的全天保姆，以後唐雪茹若是在找事，你別理她就是了！"沈明軒在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沒有回頭。

  "其實……其實只是熬個粥而已，沒什麼關係的！"金燦英咬了咬唇，她覺得今晚的沈明軒似乎有點奇怪。

  正當金燦英疑惑地審視著沈明軒的後背時，他突然回過頭來了，四目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之下相對。

  金燦英在驚異之下很快將目光移開了，又垂下頭去，腦中剛剛沈明軒看著自己的目光揮之不散，可惜因為只瞥見了那一瞬，因此金燦英無法確定沈明軒那強烈的目光里，到底是怎樣一種情緒。

  沈明軒盯著金燦英微微垂下的頭，還有那飄忽不定的眼神，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憤怒，可他並不知那些情緒到底來源於什麼。

  好久，金燦英垂下頭，卻覺得自己似乎可以感受到沈明軒那灼灼的目光，脖子有些不舒服，可是更不舒服的是她的頭頂，她覺得自己的頭頂甚至要被那目光穿透了。

  "你先去睡吧！"金燦英覺得過了有一個實際那麼長，等到她快要忍不住抬頭的時候，沈明軒那渾重如提琴一般的聲音傳了過來。

  

  "嗯？"金燦英有些不解，於是也趁機抬起頭來看他了。

  只可惜，剛剛那種眼神早已經被現在他眼中的疏離代替了。

  "我還有事，去書房，你先睡吧！"沈明軒解釋道，繼而立馬轉過身往書房去了，轉身的瞬間，眼中那一抹疏離立即便被一種類似於失落的情緒替代了。

  "哦--"金燦英悶聲悶氣地點了點頭，也往樓上去了。

  懶得洗澡了，大概洗漱一下躺回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腦中又浮現出剛剛那一瞬間，她從沈明軒眼中看到的某種神情。

  她依舊不清楚那裡面所包含的意義，無比煩躁地揉了揉自己已經被被子弄亂的頭髮，又想起剛剛唐雪茹離開時說的話。

  "孩子是你沈明軒的！"

  "所以你沈明軒就是要對我負責，用你這輩子負責，用你這輩子的幸福負責！"

  ……

  書房，沈明軒疲憊地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感覺到自己一向清晰無比的思路此刻正雜亂如麻，並且頭酸痛無比。

  "孩子是你沈明軒的！"

  "所以你沈明軒就是要對我負責，用你這輩子負責，用你這輩子的幸福負責！"

  沈明軒說不出自己在聽到唐雪茹這一番猙獰而憤怒的話時到底懷著怎樣的感受。

  又一次感覺到腦中某個神經組織猛然一抽搐，沈明軒煩躁地用拳頭重重捶打在桌子上，深深地將眼睛閉上等待這股疼痛過去。

  於是，另一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同自己一樣疏離而冷淡。

  "還有，我離開沈家亦或是不離開，我想都不是你說了算的，如果有一天我離開，那原因也不會是你！"

  那是金燦英的聲音，他在推廚房門之前無意中聽到了，他甚至可以想像到那個女人在說這句話是的神情，那雙清澈而燦若星辰的眸子裡，一定閃爍著同樣冷淡清冽的光彩，就好像月光之下的那片湖一般，冰冷的讓他無法靠近，也無法嘗試擁有！

  他不明白，他明明曾感受到金燦英對自己的感情，可為何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呢？字裡行間都暗示著她對沈家的不屑對他沈明軒的不屑。

  腦中一幅幅畫面不停閃動，她莞爾一笑的樣子，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甚至是她生氣地瞪著自己，亦或是害羞躲閃的樣子……

  於是，伴隨而來的又是頭痛！

  他想起剛剛的自己，在聽到金燦英這句話時，他感覺到自己渾身如同被冰水澆灌了一般冰冷無比，甚至是指尖，甚至是腳底都不放過，冰冷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直到聽到走過來的腳步聲，他才努力地換了一副表情，重新帶上另一幅冷漠面具。

  他假裝沒聽她說過那樣的話，也盡力地讓自己忘記那句話，可是在她依舊閃動著那無辜的眸子時，他真怕自己忍不住狠狠地揪著她的頭髮將她扯到自己懷裡狠狠地教訓她。

  真累啊，哪怕是在商場上同敵人交涉也不曾這樣疲憊過，沈明軒頭稍稍後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其實他不在乎唐雪茹說了什麼，他只是在乎為何唐雪茹說出這樣惡毒語言之時，那女人，那個偷走了自己心的女人竟能依舊那樣一言不發地，無辜地看著自己。好像一切都同她沒我任何關係一般。

  你沈明軒就是要對我負責，用你這輩子負責，用你這輩子的幸福負責……

  這輩子嗎，這輩子的幸福嗎？沈明軒扯開領帶笑了，笑容里苦澀又失落，仿佛一個遭人拋棄的孩子一般，獨自一人站在街頭，看著別人家裡溫暖的燈火。

  不能啊，假如沒有金燦英，也許他可以繼續無心地生活下去工作下去，可以儘可能地理智，儘可能地選擇一切對自己最有利的最佳途徑。

  可是現在不可以了，他已經重新擁有了一顆心臟，一顆可以觸碰溫暖，可以感到快樂的心臟，他已經可以漸漸覺察到自己的渴望，明白自己的所需。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繼續像一個機器人，一個軟體一樣毫無情緒地活下去。

  金燦英，金燦英，金燦英……

  你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你到底想要什麼，到底怎樣才能打動你的心，讓你心甘情願地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