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詭計

  唐雪茹將後面一半話吞進了肚裡，"滴滴滴"的電話聲將她從悵然若失中拉了回來，唐雪茹深深地嘆了口氣。

  推開門做賊心虛似的左右看了看，此刻家裡沒有人，王姨已經去買菜了，而她手上這手機的主人--奶奶，應該還在另一個房間裡沉沉睡著。

  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老人因年邁而日溢沉重的呼吸聲讓唐雪茹輕輕地放下來了點兒心，悄悄將手機放回原地方。

  老人已經很老了，許是因為身體的緣故，睡的雖沉重，卻並不安穩，連夢裡眉頭都緊緊地皺著。

  假如此刻的唐雪茹能深入到老人的夢裡便明白，其實老人皺眉並非病痛的緣故，而是心中難受，心中擔憂。

  

  看著老人的睡顏，唐雪茹突然有一瞬間竟然希望這個老人能就躺在這裡，然後讓她的呼吸聲漸漸淡下去，淡下去，直至消失！

  如果沒有這個老人，也許沈明軒就沒有力氣再去反抗了，他就會乖乖地和自己結婚，然後他們共同來撫養這個孩子！

  唐雪茹忍不住去撫摸自己的肚子，即使她還並未顯懷，即使這所謂的孩子其實還沒有成型。

  這樣的想法緊緊在唐雪茹心中停留了一瞬間，清醒過來時她便有些後怕起來，如果老人就這麼醒不來了，沈明軒會跟她一起撫養這個孩子嗎？還是……還是會親手殺掉這個孩子！

  這樣一想，唐雪茹的身體突然一冷，忍不住一陣顫抖，老人的呼吸依舊沉重，她卻不再像剛進來的那樣坦然。

  有些跌跌撞撞地退後，想要快點兒讓這呼吸聲和床上的老人離開自己的視線。

  不小心之間，門邊靠著的花瓶便被她撞到了。

  "啪啦……"，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

  老人應聲而醒，睜開眼睛，便是唐雪茹一向嚇得慘白的臉。

  "你在幹什麼？"初醒時，老人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慵懶和不悅。

  "奶奶！"唐雪茹懊惱地揪了揪自己的衣擺。

  老人不在搭話，費力地用手將身子支撐起來，靠在床頭上輕輕喘氣，眼睛卻是不動聲色地盯著唐雪茹看。

  "奶奶，我，我看看您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唐雪茹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恢復正常，只是不經意的支吾將她的謊言暴露了出來。

  老人心中明了，卻並不拆穿，只是用那雙滿布智慧的眸子審視著她！

  一身明艷的暖黃色，將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嬌嫩，選了在腹部上方輕輕一勾勒的樣式，雖有些故意一般地想要突出肚子，卻並不顯得臃腫笨重，反而將整個人襯的溫柔又恰好的嬌媚。

  老人不得不承認，在穿衣打扮上自己認可的英英確實比不上眼前這個模特女人，可是，她看的出來，兩人在內心以及性格上，眼前的女人卻也是距離英英千百萬里。

  也許臉蛋和裝扮可以為一個人加分，可是在甚知甚解之後，這些加分項目卻都會被扭曲的性格和自私的內心而一票否決。

  到底哪一種重要，想必他的孫子早已經有了答案。

  "奶奶，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唐雪茹受不了老人直接的目光，被盯的內心一陣慌亂。

  "你還沒回答我，你剛剛在幹什麼？"老人沉默許久之後突然再次開口，讓唐雪茹有些猝不及防。

  "奶奶我就是，就是看看你要不要喝水或者什麼的……"唐雪茹再次抓了抓衣擺，將手心的汗水蹭掉。

  老人心知她依舊在撒謊，卻並不急著拆穿，幽幽開口，"哦，那你幫我倒一杯水端過來吧！"

  "嗯嗯，好的奶奶！"唐雪茹忙點點頭，禮節周全地答應了一聲，便逃也似的出去了。

  看著地上碎爛的瓷器，老人低聲嘆了口氣，看了看身旁靜靜躺在原地的手機，活到這把歲數，又有什麼看不透呢！

  唐雪茹一直在背後攛掇著兒子沈家德，讓自己好給軒軒打電話催他們回家，她又何嘗不曉得呢。

  只是……

  "奶奶，水有些燙，放在這裡晾一會兒吧！"唐雪茹趁著出去的時候早已將心態恢復正常了。

  "放這兒吧！"老人輕輕撇了她一眼，淡淡說到。

  老人早年也是混跡商場的一把好手，年齡對於她來說自然就是智慧的凝結，於是一雙眼睛也隨著年齡越發的智慧明亮起來。

  沒有幾個人能毫無反應地直面這樣的眼神，而唐雪茹也只是習慣面對閃亮的鏡頭和舞台下仰慕的眼神而已。

  此刻的唐雪茹正背對著老人收拾地上散碎的瓷器碎片，卻也能感覺的到老人的目光炯炯。

  "唐小姐，聽說你是模特！"正當唐雪茹忐忑之際，老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平淡而沒有一絲除了禮貌之外的其他感情。

  唐雪茹再次調整自己的心情，翩翩回頭，綻開十分適宜的微笑，"是啊，奶奶，我很喜歡我的職業，不過職業對我來說只能排在家庭的後位！"

  唐雪茹只想年齡如許的老人也許思想傳統，一心只想抱孫子享受天倫之樂，只是她卻忽略了老人的一生。

  果然，那智慧的眸中瞬間閃過一絲不著痕跡的不滿。

  隨即輕輕一笑，"那唐小姐可真賢惠啊，以後若是誰家娶了唐小姐這樣的媳婦兒，也許是件幸福的事兒！"老人的笑里待了幾許輕蔑之意。

  只可惜，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唐雪茹又如何能去在意別人的心情與感受。

  唐雪茹輕輕一笑，眼中拂過一絲志在必得，她聽得出老人此刻並不鍾意於她，不過沒關係。她有十個月的時間去等，也有剩下之後的所有時間去爭。

  沒人會永遠喜歡一個野丫頭，出身卑賤的賤人，無論沈明軒還是眼神的老人，唐雪茹篤定！

  "我喜歡明軒，奶奶，我只願意讓明軒幸福！"唐雪茹對上老人的目光。

  老人卻閉上了眼睛，"收拾好了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老人將眼中那點厭惡遮住，她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什麼都聽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