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好好生活下去

  金燦英的不能自已，一直到沈明軒開車將兩人帶到私人餐廳也還是沒能緩解過來。

  甚至上樓梯整個身體也都近乎是依靠在沈明軒身上，被他托著走上去的。

  當然，金道明此刻也好不到哪裡去，驚喜和愧疚，同時交織在他的心中，表面上的鎮定，眼睛裡的複雜情感卻也難以逃脫。

  

  他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愧疚地看著依舊紅著眼睛啜泣的女兒，他心中有千萬個問題想要問她，可是卻無論如何也難以開口。

  "爸，之前隱瞞您很抱歉，債務我和燦兒已經還了，您以後就安心回來，燦兒她很想念您！"沈明軒知道這樣的場合自己的存在會打擾到他們，於是稍作解釋，便起身，去了門外。

  沈明軒的離開，的確讓兩個人的內心都稍稍放鬆了一點兒，金道明握著女兒的手，愧疚又心疼地看著她，即使是極力忍著，眼圈也是一陣酸痛。

  "爸爸，我好想你……"千言萬語最終也只是哽咽在喉頭，將這一句簡單直白，卻又直戳心頭的句子喊了出來。

  "燦兒，燦兒，爸爸對不起你……"金道明也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兩行清淚順著那滄桑的臉龐流淌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金燦英終於發泄夠了，好久了，終於可以有一個讓她能完完全全地依賴的懷抱。

  抽抽搭搭地起身，又慌忙地拿了被子給爸爸倒了一杯熱茶，"明軒說本來安排你去休息的，可是我真的好想見到你，所以……"金燦英說著，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燦兒，爸爸……"金道明眼中沉了沉。

  "爸，七年了，你看，我都長大了，可以返回來給你遮風擋雨了！"金道明知道爸爸想說什麼，那些話她都知道，可她不希望聽到。

  因為啊，她像媽媽一樣從來都不曾怪過爸爸。

  "燦兒，你媽媽她，還好嗎？"金道明不知為何來的人只有女兒，冬琴她，已經另為他人婦了嗎？還是在怪他，不想見到他！

  "爸爸，你這次回來就不要在離開了，我們以後好好地生活，我來賺錢，你就好好待在家裡看書養貓，好不好？"金燦英仿佛沒聽到金道明的話似的，伸手小孩子撒嬌一般，挽住金道明的胳膊。

  "好，好，好……"金道明一連說了好幾個好，那是他這七年以來連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燦兒，你媽媽……"

  "爸爸，你想住在哪裡，不如距離我們近一點兒，你覺得怎麼樣？"金燦英急切地打斷金道明的問話，甚至有些刻意。

  金道明的心中咯噔震了一下，冬琴她……

  "燦兒，告訴爸爸，你媽媽她過得好嗎？"金道明伸出手來箍住金燦英的胳膊，臉上的神色嚴肅了一些，哪怕是改嫁也好，此刻只要她生活的好這樣的消息，金道明都願意聽到！

  "爸爸，我們以後好好生活好不好？"金燦英帶著哭腔，聲音和身體都在輕輕顫抖。

  金道明的眼睛暗了下去，"冬琴她是不是病……"

  "媽媽，媽媽，媽媽去世了……"金燦英終於又一次忍不住了，本以為已經流幹了的淚水在一次絮絮流出。

  金道明在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整個人仿佛老了幾歲，眼神暗了下去，原本還算挺直的背部，也一瞬間坍塌了。

  "燦兒，冬琴，我對不起你們啊……"金道明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頭，那裡好像快要爆炸了一般，他是想讓她們好好生活的啊，怎麼好好的一個人，就沒了呢……

  "爸爸，你別自責，媽媽不怪你的，我們都知道你是為了我們，我們好好生活好不好！"金燦英幾近聲嘶力竭。

  金道明確仿佛中邪了一般，眼神空洞了一會兒，又久久地看著金燦英。

  "爸爸，媽媽不怪你的，別自責好不好，我們還有以後啊，你還有我啊！"金燦英被爸爸的神情嚇到了，爸爸媽媽的感情，她明白，可是她真的不想剛剛盼回來的爸爸也離自己遠去啊！

  "是啊，還有你……"好久，金道明抬手輕輕替金燦英將臉上的淚珠擦掉，他們還有女兒，冬琴不在了，可他還不能隨著她一起去，不然冬琴一定會怪自己，不好好照顧女兒的！

  他已經虧欠了女兒太多，再這位數不多的日子裡，也許他該努力去補償了，等到下去了，見到冬琴了，也才能好好地求得她的原諒。

  "爸爸……"金燦英輕輕地叫了一聲，看著金道明的眼神似乎從剛剛的空洞一點一點地有有了些許光彩。

  "燦兒，我們以後好好生活！"那寫滿風霜的眸子裡的光彩回來了，金道明輕輕地抱住金燦英，緊閉眼睛，將眼裡的淚水努力逼回去。

  "嗯，好好生活！"金燦英點頭，緊緊地抱住金道明。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住了，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爸，燦兒，吃點東西吧！"沈明軒推開門，讓已經在外面等候著的服務生一個個地進來。

  "爸，趕了一天的路，先喝點粥吧！"沈明軒讓那些服務生離開，親自盛了一碗粥遞給金道明。

  其實這個稱呼他已經猶豫了許久，性子本就冷淡，因此很難在面對這個比較陌生的人時將這種稱呼叫出來，可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這樣叫，無論是金燦英還是金道明，應該都會安心一點兒吧！

  "謝，謝謝！"金道明有些許的侷促，雖然在交際上的能力還是在的，只是隨隨便便被以父稱呼，金道明一時還是有些不習慣，畢竟離開的時候，女兒不過才上高中。

  "你也多喝點粥！"沈明軒又盛了一碗放在金燦英面前，她還是忍不住在抽抽搭搭，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因此而輕輕顫抖，為了努力不在哭出來，因此將頭深深的垂著，沈明軒看著金燦英露出來的那長長的脖子，輕輕皺了皺眉，這樣的她總讓人很想去抱一抱，讓人不自覺地想去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