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消息

  金燦英感覺這幾天沈明軒似乎格外的忙，除了每天還能堅持去看看奶奶以外，基本上就算是回家了，也是長時間地待在書房裡。

  雖然對自己影響並不大，不過這一天金燦英還是按照離開療養院時，奶奶的千叮嚀萬囑咐，去廚房準備了一碗小排鹿茸粥，在沈明軒又一次去了書房的時候"體貼"地給他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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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奶奶說讓你注意身體！"分明在腦子裡練習過無數次，真正面對沈明軒的時候，金燦英還是結巴了一下。

  沈明軒有些意外，抬眸看了金燦英一眼，這才伸手接了過去，"嗯，知道！"雙唇翻動多次，最終卻還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那……那我就出去了！"金燦英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即使同沈明軒相處了這麼久，像這樣單獨地在安靜環境下相處的時候，金燦英依舊沒出息地感覺心跳加速。

  "嗯！"沈明軒再次淡淡應了一聲。

  原本奶奶交給她的任務可不只是煲個粥，還要多勸勸沈明軒好好休息，可是金燦英自覺自己是完不成這個任務了，得到沈明軒的回答，心中輕鬆鬆了口氣，便轉身推門準備離開。

  "等等！"

  身後，沈明軒的話讓金燦英剛剛松下來的心臟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了？"金燦英回頭。

  "我有事情跟你說！"沈明軒將手中的鋼筆擱下。抬頭看著她，"關於，你父親的！"

  金燦英無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那兩個字眼從沈明軒口中說出來，就好像一刻炸彈一般，直直地在金燦英的頭腦中爆裂開來，讓她一瞬間懵住了。

  "我爸爸他……"金燦英僵硬地挪動著自己的腳，強迫自己走到沈明軒的正對面。

  她已經整整七年沒有父親的一點兒消息了！

  "查出他的消息了！"沈明軒起身，將桌子一包文件遞了過去，"這是他們拍的照片！"

  金燦英無法抑制地顫抖著手，慌忙地將文件包撕開。

  裡面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展現在了金燦英的面前，讓她的心思在一瞬間無處躲藏，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來。

  眼淚好像已經留不出來了，只覺得身體裡有一處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般，疼的無法呼吸，還有，她也好像瞬間啞了，嗓子深處乾澀又刺痛。

  看著照片上，那張已經整整七年未見的面容，那張曾經為自己撐起一片幸福天空的面容，金燦英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那個曾經健康又儒雅的爸爸，那個曾經可以把白色襯衫穿到比明星還要好看的爸爸，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白了頭髮。

  於是，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擦過臉龐滴落下來了，金燦英渾身都在不可抑制地顫抖，她原本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甚至想過一千種再次見到爸爸時的情景，可是單單不曾想過，原來第一面看到的竟然只是他的幾張照片--狼狽的照片。

  "爸爸他……"金燦英抬起被淚水浸濕了的臉，淚眼朦朧中她甚至根本看不清沈明軒的臉，只覺得心甚痛，眼甚痛！

  "別擔心，他很健康，並且已經在回來了路上了，明天一早就到！"沈明軒看著金燦英，眉頭微微皺了皺。

  原本想要等到人到了在帶她去，可是因為一些事情可能是要提前說清楚的，所以他必須提前告訴她。

  只是真的沒有想到，她的反應竟然會如此之大，沈明軒突然不確定自己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金燦英往前一步，緊緊地盯著沈明軒的眼睛。

  "明天，明天一早！"沈明軒以承諾的語氣保證道。

  其實他同父親的感情並不很好，小時候也曾羨慕過那些可以躲在父親懷裡撒嬌的孩子，可是那些神情與語氣從來都不適合於他，正因為如此，他也從來都無法體會到金燦英這種，對父親許久不見的激動無措。

  "嗯，謝謝，謝謝你……"這一次倒謝，金燦英沒有一丁點兒的不適應，再見到爸爸這個心愿，從最開始的天天幻想，到如今，已經將其藏進了深深的心底，整整七年了……

  金燦英垂下頭去，一張一張地翻看著那一沓照片，有爸爸孤獨從商店裡出來的背影，有爸爸一人坐在路邊抽菸的樣子，每一張都是他一個人，孤獨又淒涼，他落寞的情形，讓明明已經許久不掉眼淚的金燦英，像是眼淚落不完一般，大顆大顆地擦過臉龐又擦過手背……

  "這個，我，我可以拿走嗎？"這一刻的金燦英沒有理智，所有嘻嘻哈哈的面具和偽裝都被眼淚沖刷了個乾淨，她已經沒有心思去想這樣沒出息的自己會給沈明軒留下什麼樣的印象。

  她只覺得心疼，只想瞬間跑過去去抱抱那個落寞又孤獨的男人，只想告訴他，她真的好想他，還有早已經逝去了的媽媽，也同自己一樣想念著他！

  "你……別傷心，我們明天早上去機場接他！"沈明軒不曾安慰過誰，因此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這個在自己面前哭的不能自已的女人，分明平時一副笑嘻嘻砸不爛捏不扁的樣子，偏偏這一刻，她哭的這樣徹底，這樣讓人觸痛。

  "嗯，嗯！"金燦英不住點頭，"照片……"

  "照片，你拿去吧！"沈明軒張口，滿心關切的話哽在喉頭，可無論他如何嘗試都難以讓他們從口中出來，腳步也想邁出去走到那個哭的如此傷心的女人面前，將她像自己心中無數次想的那樣緊緊攬在懷裡，可是那一刻，他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無論如何也難以邁出腳步去。

  金燦英雙手磨砂著照片上男人布上了一層滄桑的臉龐，雙腳沉重地挪出了門，門開了卻忘記了關。

  沈明軒一直注視著金燦英出門，直到背影消失，這才感到雙腿和喉嚨似乎輕鬆了一點兒，可耳邊，金燦英剛剛隱忍又放肆的哭聲，卻依舊清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