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沒出息的女人

  原本還冒著氤氳熱氣的咖啡，在金燦英帶著哭腔的講述中變得透涼。

  大概從金燦英一番迷迷糊糊前言不搭後語的描述中，抽出了事情大概發生的過程，林楚楚的目光微微閃動，原本嚴肅的表情中透著半絲心疼。

  雖然金燦英沒有說，但她還是清楚。可就是這難以啟齒的一個字，它叫人愁斷腸，叫人無可奈何，叫人高貴，又叫人低賤……

  "好了，我發泄夠了！"半晌，金燦英從林楚楚的肩上抬起頭來，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端起桌上涼了的咖啡就咕咚咕咚的喝起來了。喝罷，假裝它的酒杯一般地重重放回桌上。

  林楚楚微啟唇，卻並沒有說話，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呢？既是她選擇的路，就必定知道會有什麼可能的後果，作為朋友，林楚楚理解，也心疼，卻終將無法代替她去走完全程。

  "好了，給我講講你，最近有沒有什麼好消息啊？"金燦英深呼吸一下，努力地讓自己的情緒恢復正常。

  "有啊，我最近接了一部大戲！"林楚楚斂起自己眼中的心疼之意，故作驕傲地答到。

  "真的？"金燦英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麼大戲啊？"

  "嗯……關於一個超級女飛俠的電影！"林楚楚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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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真的真的，你一定是那個飛俠？"金燦英因為激動，原本圓圓的杏眼眯成了兩個月亮。

  "當然啦！"林楚楚假裝不屑地睥睨金燦英一眼。

  "啊太好了，只要是你的劇，我一定一個鏡頭不落的那些看！"金燦英因為好朋友的好消息高興起來了。

  "回家好好收著電視，看看姐是如何拯救世界的！"林楚楚重重地拍了拍金燦英的肩膀。

  只是在看到金燦英臉上激動而充滿期盼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抓住的苦笑。

  林楚楚是在金燦英平時下班的時間離開的，漂亮的半個臉蛋又被藏進了那副墨鏡里。也順便將欲言又止的表情遮住了。

  看著朋友離開，金燦英這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照了照鏡子，因為哭過眼睛還是有些微微的腫脹，索性時間久了一點兒，看上去倒也不會太清晰。

  深呼吸一下，走出了咖啡廳，在沈明軒要求的地方等著了。

  沒等多久，那輛乍眼的白色超跑便迎面而來，讓人不注意都不行。金燦英握著包包的手緊了緊，待車停穩便自覺地上了車。

  又是一路的相對無言，狹小的範圍里的氣氛，要麼曖昧和諧，要麼就是尷尬冷漠，而和沈明軒待在一起，第一種是不可能存在的。

  金燦英嘗試著張了很多次口，她想告訴沈明軒自己工作被辭職的事情，可是在這種安靜到極致的空氣里，對著身旁那樣一張如同冰塊兒一般冷漠的臉，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滴答"一聲，手中手機的震動聲讓陷入心事的金燦英心中一顫，有些光芒地拿起手機來看，"楚楚"二字在屏幕上格外親切。

  是林楚楚發來的簡訊，金燦英發來一看，鼻頭便是忍不住的酸澀。

  "別太委屈自己，堅持不住還有我在！還有，剛剛逗你的，我才不喜歡演什麼飛俠，其實我是一個大強盜，專門欺負那些欺負小英的人！"

  林楚楚難得的俏皮話，只是內容太過心酸，是不是苦惱的事實里加幾句俏皮話，就像咖啡里加了糖一般，會變得好喝一點兒？金燦英眼中努力忍著的淚水告訴自己，顯然不是！

  那只會讓人更心疼，心疼無奈的自己，心疼無奈的好朋友……

  轉眼間車已經拐進了沈家別墅的車庫裡，沈明軒熄了車，卻並不急著下車，反而疲憊了似的輕輕向後仰靠著，一隻手揉著太陽穴。

  金燦英已經恢復了情緒，有些狐疑地看著沈明軒，哽了哽脖子，目光對上那張棱骨分明的側臉，猶豫了好久，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啥，我我先下去？"

  沈明軒聞言，睜開了眼睛，半晌，淡淡開口，"有話就說！"其實她一上車他就看出了她一直欲言又止的，想說卻又一副忍氣吞聲的樣子。

  "啊？"金燦英愣了愣，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沈明軒的意思。

  車裡又是奇怪的氣氛，金燦英覺得自己上一次興許是被沈明軒嚇出心理陰影了，以至於後來每次單獨面對著這個男人的時候，都自覺地打起十分精神讓自己不會無意中把他惹生氣。

  沈明軒見她不說話，臉上有些不悅，測過臉來撇了她一眼，卻無意中看到了金燦英有些泛紅的眼睛，原本那雙水眸就極耐看，這會兒眼眶泛著一點兒微微的紅，又因為幾分不安幾分疑惑，一雙杏眸就如同從林間躍出的小鹿一般，純淨而動人！

  不知為何，在那一瞬間，一向平靜的心澗竟似有一個石子躍入一般，微微盪起了一圈漣漪。

  "你，有什麼話要說？"沈明軒抬手輕輕一咳，掩飾自己的異樣情緒。

  "哦，我……"金燦英恍然大悟，剛要開口有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用手捂著了嘴。有些驚慌地看了沈明軒一眼。

  "有話就說！"金燦英的一系列反應一點兒不落地落入了沈明軒的眼中，好看的眉頭不自覺地又皺了起來。

  "那個……"金燦英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我的工作，被，被你爸辭了！"

  "我爸？"沈明軒微微一怔，便想起了早飯時候的事兒，沈家德一向如此一意孤行，他認定的事兒，還真沒幾個人能改的了，尤其是在面對有關沈家名利的事情上。

  "我知道了！"沈明軒淡淡地說道，"等一個月過了，我會重新給你安排一個你滿意的工作！"沈明軒的語氣不容置疑。"還有其他事？"

  "呃……"金燦英愣了愣，"沒了沒了"，金燦英連忙搖頭。

  "嗯！"沈明軒淡淡回應，便開了車門，"以後這種事兒就別哭了，很沒出息！"沈明軒回頭，深邃的眼睛從金燦英微紅的眼睛上輕輕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