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四章 討債小鬼
2024-06-08 16:38:24
作者: 血烏鴉
「什麼鬼不鬼的,你小子說清楚點!」宋狗跟我都是常和陰魂打交道的人,對這類事情比較敏感,當即沉聲問道。
「我……啊!」可誰知,電話那頭還沒來得及說明情況,卻突然怪叫了一聲,隨後就自行掛斷了。
宋狗望著已經鎖屏的手機,愣了足有兩三秒,才氣急敗壞地地摔掉電話,怒罵道,「這驢日的兔崽子,整天給我惹禍!陳凡,看樣子得麻煩你一趟了,我師父盜了一輩子墓,遭了報應,也沒留下個子嗣,就這一個侄兒,我不能不管。」
「成,那我先陪你過去看看!」我趕緊從床上站起來,答應道。
「走!」宋狗也不含糊,當即點頭,領著我和阿豹上車,火急火燎地驅車趕往了他侄子所長的學校。
到了學校的時候,天色已經較晚了,大學有門禁,幾個保安攔住我們問這問那,宋狗也顧不上跟他們囉嗦,直接撥通了輔導員的電話,詢問了一下董成的情況。
這個董成,就是他師父的侄子。
簡單聊了兩句,宋狗馬上掛了電話,沉著臉對我說,「走,去那小子家,董海人沒在學校,已經請假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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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得不再次上車,趕往羅南市郊外的一個小鎮子上,又從鎮上下了車,一路步行到牛家溝。
宋狗他師父老家就住在牛家溝,一直沒搬出來,董成他老爸是他親弟弟,前兩年也死了,現在老宅子裡就剩一對孤兒寡母,靠著一筆遺產度日,日子倒還算過得去。
當我們趕到董家老宅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我看了看手機,現在正是夜裡十一點半,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候,普通的冤魂想要害人,大多數都會選在這個點。
剛進董家老宅子,我迎面就察覺帶了一股陰氣,濃郁得像水一樣,借著鬼眼一打量,發現這老宅子深處,居然有一股濃黑的氣柱,直衝雲霄,那股死氣幾乎濃到了化不開的程度。
十年成煞鬼,百年惡修羅,這小子究竟招惹到的是什麼東西,死氣居然這麼重!
我能看到,宋狗自然也能,當即臉色慘變,一腳重重地踹開了大鐵門,對著屋裡喊了一聲,「嬸,你在不在?」
這家只剩孤兒寡母,宋狗最擔心倒不是董成,而是自己的嬸子,畢竟她一個中年婦女,危險係數可比董成要大多了。
「咳咳,是狗子吧?」屋裡的燈光被人打開,隨後,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披著件衣服從內屋走出來,一張臉蠟黃無比,弓著腰,緩緩來到了我們面前,用嘶啞的聲音,對宋狗問道,「狗子,這麼晚,你上這兒幹嘛來了?」
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眼睛直直的,一隻盯著自己的腳尖,既沒有抬頭,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兩條胳膊是搭聳著的,而且腳步也在打晃,弓腰駝背,像是背上穿了一根線,被人提起來的人形木偶一樣。
看到這一幕,我眉頭立馬就皺起來了。
「哦,沒事,我想問問,董成在不在家?」宋狗對她笑了笑,輕聲問道。
「我兒子?」中年婦女很麻木地搖頭,用沙啞的聲音繼續說道,「沒有,他沒回家。」
「哦,」宋狗拖長了聲音,低聲說道,「那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們就不打擾了,嬸你歇著吧,我們這就走!」
宋狗說完這話,趕緊拉著我,轉身就要往外面走。
「別急,這深更半夜的,你們要去哪兒,不如在家將就一晚上吧。」可誰知,這個中年婦女卻突然快速繞過了我們,用手把這門框,用很低沉的聲音對我們說道,「牛家溝不太平,你們難道沒有聽到過一個傳說嗎,夜裡莫出門,怕被討債鬼爬肩!」
宋狗眉頭一皺,我卻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插話道,「嬸嬸,什麼傳說啊,說來聽聽唄?」
說話的時候,我向宋狗和阿豹使了個眼神,兩人也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哎呀,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使,你想聽,我就說說吧。」這女人發出陰咯咯的冷笑聲,用一種十分冰冷的語調,緩緩道出了一個故事。
百年前的牛家溝,有一戶特別有錢的人家,牛家溝這個名字就是根據這個家人的姓氏來定的,那一天,牛大戶家新添人口,得了個大胖小子,擺了很大的排場,宴請附近所有的居民。
正吃著喝著,突然走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道士,杵著拐杖來討水喝。
牛大戶這人心善,就把這個老道士請進家裡,邀他一起吃席,可這老道士卻死活不肯進門,用身體把門口堵著,表示只要一碗水。
牛大戶雖然奇怪,但還是讓家裡的幫傭替他倒了碗水,老道士接過水,什麼話也沒說,端著碗就離開了。
可第二天,那個老道士又來了,繼續向牛大戶家討水喝,並且帶來了昨天那個碗,細心的牛大戶發現,那個碗昨天還是好好的,可今天卻裂了條口子,但他還是什麼話都沒說,讓人給他添水。
牛大戶老來得子,一場喜宴足足擺了七天七夜,那個老道士也整整來了七回,每次都只要一碗水,而且那個碗變得越來越破。
這下子,牛大戶心裡泛起了嘀咕,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卻打發家裡的傭人,偷偷跟在那個老道士身後,看他究竟在搞什麼鬼。
結果到了晚上,那個傭人很慌張地跑回來,說是這個老道士拿了水之後,並沒有喝,而是端著那碗水,直接走向了牛家的祖墳,將清水混合著糞水,淋在墳頭上,還用紅線綁著他家祖墳的墓碑,又唱又跳,不知道在幹什麼。
村裡的陰陽先生聽了,臉色一變,趕緊對牛大戶說道,「老牛,這道士是在給你們下咒啊,他用糞水澆在你們家祖墳上,這是咒你斷子絕孫呢,你要是不管管,將來這孩子可要倒大霉!」
說也奇怪,那陰陽先生話音一落,牛大戶的孩子就開始哭起來了,小臉漲得青紫,伸出小手,在空氣中又抓又撓的,看起來就像是有一隻大手掐在他脖子上一樣。
這可把牛大戶嚇壞了,他老來得子,就這麼一顆獨苗苗,要是出了啥事,一家香火可就絕了。
牛大戶對這個陰陽先生的話深信不疑,當即叫上在他家吃酒席的人,浩浩蕩蕩地跑到了祖墳那裡,將那個正在做法的老道士圍了起來。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那個老道士做法正到最關鍵的一步,卻被牛大戶請來的陰陽先生用一勺大糞潑在身上,直接破了法。
老道士鮮血狂噴,被牛大戶手下人綁起來,勒令著對這牛家祖墳下跪。
牛大戶讓老道士給個說法,可那老道士卻只是低著頭,喃喃低語道,「完了,完了,討債的來了,你們全村都完了!」
老道士翻來覆去就這有這一句話,牛大戶火了,那個年代可沒有法治這一說,牛大戶當場就讓人將他吊起來,派人守著,整整吊了兩天兩夜。
老道士在彌留之際,突然瞪大眼,對看守自己的幾個村民大聲說道,「跑,你們快跑!這孩子是來討債的,等他長到七歲,你們全村人都得跟牛家一起陪葬,必須殺了他!」
可惜沒人願意聽他的,老道士又累又餓,被人放下來的時候,已經斷了氣,可當晚他就炸了屍,屍體不知道從哪兒搬來一些石頭,將牛大戶家門口堵住。
這事不是空穴來風,很多人都親眼看見了屍體搬石頭的全過程,嚇得一整村的老爺們都不敢出門,而且當天晚上,那個替牛大戶出謀劃策的陰陽先生也被害死在了自己家,被一根棺材釘插進腦門,活活釘死在了桌子上。
牛大戶在在這裡很有勢力,這事在牛家溝從此成為了禁忌,所有人都不敢再提,轉眼七年就過去了,牛大戶家的孩子也長成了七歲,和其他孩子一樣,能跑能跳,心智正常,也沒看出個啥來。
可就在牛大戶替自己兒子慶生的時候,怪事卻發生了,先是一隻慶生用的大公雞,怎麼殺也殺不死,連雞脖子都被剁掉了,卻圍著院子到處跑。
牛大戶不信邪,操刀子自己上,總算把那隻沒了頭的大公雞給逮住了,按進燒好的開水中拔了毛,又丟進鍋里煮。
可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傭人將熬了兩個多鐵鍋打開,卻發現那隻死雞身上的毛又長回來了,煮了兩個時辰,硬是跟剛下鍋的時候一樣。
而且那個被砍掉的雞頭,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鍋里,居然開口說了句話,「夜半莫出門,討債鬼爬肩!」
出了這麼邪乎的事,這慶生宴也辦不下去了,當天晚上,牛大戶家兒子突然鬧著屋裡憋悶,要他爹背著自己出去透透氣,這一去,一整晚都沒回來,第二天父子倆被人發現,雙雙淹死在了池塘里。
然後,牛家溝每家每戶的門前,都多出了兩雙黑色的水鞋印,幾乎見天就死人,每家人死的時候,屋裡都會有人唱,「夜半莫出門,討債鬼爬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