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一章 風起,雲來
2024-06-08 16:36:57
作者: 血烏鴉
「啊!」女鬼被無數的冤魂死死圍住,發出了驚悸的大喊,很快,那些冤魂們便紛紛撲在了她的身上,張開尖利的獠牙,狠狠啃咬在他身上。
女鬼的之間伸得很長,不斷地將這些冤鬼拍掉,可是趕跑了一批,緊接著又闖來另一批,無窮無盡的鬼潮將他緊緊包裹住,蜂湧而至。
我眼皮一跳,心中十分不忍,這女鬼是因為幫助我和阿豹才落得這個下場的,要是我只顧自己逃命,恐怕女鬼肯快就會被這些同類是撕扯成碎片,當即甩開了阿豹的胳膊,對他吼道,「你先進去,我去接應她!」
「哥……我、我們……」阿豹的臉上浮現出極致的驚容,我看得出,他的內心爬滿了恐懼,幾乎連路都走不動了。
我嘆了口氣,抓著阿豹的肩膀說道,「你要爭口氣,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死去的都是你的族人和親人,這件事,必定是有人在後面搞鬼,難道你就不想報仇嗎?」
報仇!
這兩個字,仿佛對阿豹注入了某種活力,他充滿驚懼的眼神在一瞬間就變得平靜下來了,將拳頭猛然緊握,點頭望著我沉聲說道,「對,我要報仇!誰也不能阻止我報仇,我要讓那個狗東西付出代價,我還不能死,我一定要活!」
但這句話從阿豹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我能感應到膨脹在這個年輕人血管中的熱血,有時候,仇恨對一個幫助,比任何興奮劑都要管用。
阿豹經歷如此的血海深仇,整個人的氣質,就像瞬間改變了一樣,變得沉穩了不少,抓著我的胳膊說道,「哥,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你先進去,我馬上就會帶著阿麗的姐姐過來,黑婆婆應該還沒死,我們必須搞清楚白苗寨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望著重新振作起來的阿豹,沉聲說道。
「好……哥,那你小心!」阿豹沒有任何猶豫,當即點頭,爬上了那些用槐蔭木搭建出來的木頭架子上,翻身躍了過去。
阿豹並非膽小怕事的人,倘若放在以前,恐怕清醒過來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衝上去跟那些冤鬼拼命。
可現在不同,背負血仇能夠讓一個很快獲得成長,他已經學會了思考,知道自己如今還不能親身涉險,就算要拼命,也要留著這條命去找敵人拼!
我望著一下子成長起來的阿豹,深吸了一口長氣,隨即猛然回身,將手伸進布口袋,抓出了一般桃木釘。
我用桃木釘扎破了自己的中指,然後奮力一甩,這些桃木釘紛紛化作了光線,死死釘在地上,將女鬼所處的區域緊緊地圍繞起來。
其實面對這麼多冤魂,最好的辦法就是走罩,但是,走罩之後,星力會產生無差別的攻擊,將這些冤鬼鎮散的同時,也會帶給女鬼致命的傷害,我不能冒險這麼幹!
既然無法走罩,那就只能布陣了!
其實在陣法方面,我一直都是個門外漢,玄術這一行實在太博大了,我二爺爺和師父用的是拔苗助長的辦法來培養我,導致我很多知識都沒辦法消化,樣樣都會,可是樣樣都不精。
從頭到尾,我玩得最溜的陣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七星陣,但這個陣法也分為很多哥不同的境界,在我手上能夠被發揮出來的,還不及我二爺爺和師父的一成,根本不足以面對這麼多冤鬼。
如今被逼到了牆角,我必須使用更加高級的陣法,有可能在這幫官鬼的環繞中打開一條缺口,想來想去,也就唯有《死人經》中記載的「五行幻殺陣」,或許能夠解決當前的危機。
既然是五行,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全都不可或缺,我將挑木釘釘好之後,又在腳下布置了一把觀音土,以及銅錢,無根水,同時掃出一把黃符,用咒訣引燃。
隨後,我開始布陣,走起了罩步。
布陣同樣需要走罩,並且對應一定的咒訣,才能發揮出應有的效果,只是平常走罩,我接引下來的是星力,而這一次走罩,卻是為了布置陣法。
我口中快速念叨著布陣的經文,腳下生風,用最快的速度踩出了罩步,飛速咬破中指,灑落了幾滴陽血在地上,掐著手訣,將棺材釘死死插在地面,用來壓住陣眼。
《死人經》上的每一種禁咒,都需要消耗生命力來催動,上次我就是因為這個,才差點死了,然而不知道怎麼搞的,當我再一次醒來的時候,非但撿回了一條命,而且感覺自己的生命力變得格外旺盛,好像總也用不完似的。
我後來想了想,感覺出現在我身體上的變化,多半和溫佩佩有關係,至於她到底趁我昏迷過去之後,對我做了什麼,我卻並不清楚,總之,我現在生命力,足以支撐我施展出所有的禁咒,包括王瞎子以前拼死發動的那個術!
「風起,雲來!」我飛速地踩動著步罩,體內的生命力在敘述流失,可緊接著,又會有一種暖洋洋的氣息自我的丹田中湧出來,迅速補充著我流失掉的生命力,在這股暖流的作用下,我直接將禁咒的威力,催動到了一個極致。
當我並指作劍,直插蒼穹的時候,原本籠罩在白苗寨上空的大霧,居然被我一指點穿,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那缺口之中,無窮的陰風咆哮,蘊藏風雷之威,被我一指牽引,形成無數的罩風,直接朝著那幫冤鬼們席捲過去。
我和溫半城一樣,借用了自然之力,不同的是,他當初藉助自然之力,憑的是一身精純的道法,至於我,則是通過獻祭生命力的方式,強行調動自然之威。
兩者雖然殊途同歸,但我這卻明顯屬於取巧了,畢竟憑我的道行,還遠遠達不到這種高度。
當整個天空逐漸被這種烏央央的罩風席捲住的時候,我的視線頓時一暗,張嘴就噴出了一道鮮血,這屬於威力極強的大型法陣,對我的身體消耗十分嚴重,要不是體內那股熱流,在隨時向我提供旺盛的生命里的話,我恐怕根本等不到法陣開啟的時候,就得斃命。
好歹我總算撐住了,儘管臉色變得蒼白,身形也搖搖欲墜,可那股自然之力卻與我的內心,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共鳴,我的手指指向哪裡,那股罩風就吹向哪兒,無數風刃嘶吼,將撲在女鬼身上的冤魂們直接吹散了,而在我的幫助下,女鬼也總算蹣跚著爬起來,掙脫了群鬼的抓扯,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我。
「不要靠近我,快進去!」女鬼試圖朝我跑來,卻給我大喊一聲,禁止她靠近我周身五米的範圍之內。
自然之力太強大了,女鬼已經在於這些冤鬼的搏鬥中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一但靠近我,說不定會被這些罩風也撕成碎片。
當我將五行幻殺陣啟動的時候,整個人就好似站在了風眼,周圍飄卷出了無數的狂風,在我的指引下,猶如颳起了沙塵暴一樣,將所有靠近這裡的鬼物全都驅散乾淨。
白苗寨的冤鬼殺之不絕,不斷有著越來越多的陰厲鬼物朝我靠近,可是在接觸到罩風的下一秒,立刻就被狂躁的勁風吹颳得飄起來,有的甚至被罩風絞殺成碎片。
但圍住我們的冤鬼都被震飛之後,我趕緊收了法,將插在地上的棺材釘拔起了起來,有這玩意壓著陣眼,五行幻殺陣才能成功啟動,棺材釘一離開地面,漫天的沙塵很快就消失了,而我則忍不住胸口發悶,噴出了一大口殷紅的鮮血,迎面就要倒下去。
我的後背沒有挨著地面,就被一層輕飄飄的,好似雲團一般的東西拖起來,回頭一看,女鬼正將我扛在肩上,雙腳離地,帶著我飄過了槐蔭木搭建出來的木架子。
其實女鬼同樣很虛弱,尤其是帶著活人飛行,這讓她變得異常吃力,剛穿過槐蔭木架子,我們便雙雙墜落下來。
女鬼渾身已經虛幻得快要消散了,臉上蒼白,對我輕輕一笑,「我已經快不行了,必須儘快回到婆婆的銀木牌里,以後的事情,只能靠你們自己了。我不能再出來,否則魂魄會散的!」
說完這話,女鬼就化作了一團風,直接飄向了寨子內部的一棟屋子裡,隨後,阿豹也跑出來了,背著我,快速往那間屋子裡跑去。
在我們身後,那些陰沉的鬼哭聲又再一次咆哮起來,化作影影重重的幻影,不斷衝擊著槐蔭木。
不過槐蔭木有「鎖鬼」的效果,他們根本就無法靠近,因此那些慘白的人臉在拍打了一陣之後,又帶著不甘地咆哮聲,邁著僵硬的步伐遠離了這裡,有的則鑽入到地下去,消失不見。
我在阿豹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向黑婆婆的屋子,這是一棟被打掃得十分安靜的小屋,裡面的光線很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當我們靠近裡屋的時候,那木板竟然自動打開了,緊接著,我們便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黑婆婆,正氣若遊絲地靠在牆上,望著我和阿豹,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你們總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