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三章 聲東擊西

  「啊！」那團黑霧中發出了一聲慘叫，居然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漸幻化成為一張朦朧的臉，長滿了發黃長須，毛皮澄亮，在火焰中若隱若現。

  果然是黃皮子在搞事，那畜生，居然能夠直接控制人的思維！

  一般來說，山精都是最低等的妖物，根本沒這麼大的能耐，不過這黃皮子年年都到這個苗寨的香火供奉，再加上吸收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精氣，成長到這樣，也不足為奇。

  黑霧在符紙的燒灼下緩緩變淡，很快就散盡了，隨即，我又依葫蘆畫瓢，用同樣的辦法，將俯身在另一個苗人體內的黑氣給驅散了。

  但那團黑氣離體之後，整兩個傢伙便同時暈倒了過去，我和阿豹趕緊將這兩人抬到木板上，隨後快速跑出了小木屋。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可在寨子深處，昨天晚上舉行過祭祀的那個地方，卻燃起了熊熊的篝火，我和阿豹對視了一眼，都覺得十分詫異，於是躡手躡腳地跑過去，隱藏在陰影深處，打量著火光傳來的方向。

  在那裡，我看到了十分詭異的一幕。

  夜色深沉如水，皓月當空，月光之下，我瞧見了昨晚跑掉的那隻黃鼠狼，正緊緊趴伏在地上，祭拜著那一輪明月。

  至於這個寨子裡的苗人，臉上全都帶著麻木的表情，跟隨著黃皮子的動作，跪在地上，麻木地祭拜著那一輪明月。

  中國有句俗話，叫做黃鼠狼拜月亮——裝神弄鬼，這句歇後語的意思，是用來比喻那些暗中耍手段搗鬼的人。

  可我還真沒見過真實的黃鼠狼拜月亮，是個什麼場景，總之這一切帶給我的感覺，都十分詭異。

  我看到了苗人族長，已經那個真被他抱在懷裡的小女孩，他們的臉上，全都露出了一臉的麻木和僵硬，不斷重複著磕頭的動作。

  我和阿豹隱匿在陰暗處，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黃皮子望去，發現它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人性化表情，帶著一種痴迷，鼻翼一張一吸，居然有一股十分朦朧的光芒縈繞，沿著鼻孔被他吸收了進去。

  這場面……難不成這畜生在修煉？

  我按捺住性子，沒有貿然動手，而是仔細觀察著眼前的情況，想要搞清楚這傢伙究竟在玩什麼鬼把戲！

  過了沒一會兒，黃皮子突然停下了，從地上站起來，當它走路的時候，居然是雙腳站立著的，將兩隻粗短的前爪背負在身後，在人群中走來走去，不時發出「呱唧呱唧」的叫喚聲。

  這些人的意識，應該都被黃皮子影響了，此刻竟又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子來去拜向它。

  面對這麼多苗人的虔誠跪拜，這傢伙雙眯一眯，露出了十分享受得神情，嘴裡嘰嘰喳喳地吐露著一些讓我聽不懂的鳥語。

  很快，它就跳上祭台，指著苗人族長「嘰嘰」地叫喚。

  在這之後，我就看到苗人族長不發一言地站了起來，十分僵硬地邁動著腳步，緩緩走向了祭台。

  苗人族長將那個小女孩，輕輕放在了祭台上，臉上帶著痴痴的笑容，有緩步退開了，一臉麻木地望著那個小女孩。

  就連那個小女孩，在被苗人族長送上祭台的時候，也是一臉痴痴傻傻的表情，既不動、也不鬧，跟塊木頭似的站起來，甚至主動走到了黃皮子面前。

  黃皮子叉著腰，大喇喇地站在祭台上，而小女孩則主動給這畜生跪下，緩緩地磕著頭。

  隨後，我就看到黃皮子伸出了長滿絨毛的爪子，輕輕放到了小女孩的背上，手指一勾，在小女孩身上輕輕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

  傷口中浸出了一絲絲的鮮血，黃皮子將鮮血沾在爪子上，又縮回了前肢，湊近嘴巴里，眯著雙眼，十分享受地伸出舌頭，去舔食上面的鮮血。

  「哥，怎麼辦？」阿豹看不下去了，壓低聲音，朝我催促道，「看來這畜生已經打算進食了，它會吃掉那個小女孩的！」

  「這樣吧，」我沉吟了一秒，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上，虔誠跪拜著的苗人，皺緊眉頭說道，「你先出去，把這些苗人引開，我來對付黃皮子！」

  「行！」阿豹接過我遞過去的一包硃砂，狠狠地點了點頭，然後跳出來，主動沖向了那些人群。

  「嘰嘰！」黃皮子發現是他，眼中頓時爆發出了十分怨恨的光芒，顧不上再去舔舐前肢上的鮮血，跳到祭台前面，指著阿豹「嘰嘰」地叫喚著。

  它的話音之中好似有著某種魔力，緊接著，整個寨子裡的苗人全都站了起來，紛紛轉過僵硬的身體，一臉麻木地看著阿豹。

  阿豹停下了腳步，什麼話也沒說，用苗刀將裝滿硃砂的口袋劃開，迎頭一灑，將硃砂全都拋向了這幫苗人。

  滋滋！

  幾乎一瞬間，這些苗人的身體上，卻都冒出了那種黑色的煙霧，所有苗人們望向阿豹的眼神中，都充滿了猙獰，在黃皮子的控制下，飛快地朝他跑去。

  阿豹的目標是為了將這些苗人全都吸引走，所以一開始站著沒動，等到這些被控制的苗人靠近的時候，又趕緊將剩下來的所有硃砂都撒向了對方，隨即轉身就跑。

  「嘰嘰！」黃皮子口中發出惡毒的嘶吼聲，在祭台上上躥下跳，指著逃走的阿豹，拼命揮舞這爪子。

  得到這畜生的命令，所有苗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瘋狂而猙獰的表情，飛速朝著阿豹追過去。

  兩分鐘之後，大半的人群都被阿豹吸引走了，他遵照我的吩咐，刻意帶領著這些苗人，往寨子外的方向跑，黃皮子雖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控制住他們，但距離肯定是有限的，而且絕不可能長時間保持這種狀態，估計天色一亮，這些苗人們應該又會恢復正常。

  他們一走，我就輕鬆多了，抓著棺材釘，從陰影中狂奔出來，用最快的速度沖向黃皮子。

  這傢伙特別機靈，發現我的出現，立刻就意識到自己上當了，趕緊轉身將小女孩抓在背上，扛著她就往山里中跑。

  我哪能這麼輕易就讓它如願？一邊追，一邊掏出一把五帝錢，甩手朝它後背上扔出去。

  五帝錢又鎮邪的功效，並不單單只是針對鬼魂，對成了氣候的妖物也有一定的克制效果，當銅錢落到黃皮子身上的時候，這傢伙馬上就發出了一聲慘呼，連奔跑的腳步也變得踉蹌了起來。

  正常人抓著五帝錢，不會感覺到太多重量，但黃皮子背著五帝錢，卻被壓得幾乎走不動路，趁著它腳步開始蹣跚的時候，我趕緊沖了上去，一把將小女孩從黃皮子身上揪下來。

  到最的食物被我搶去，黃皮子頓時瞪圓了眼睛，發出暴怒的咆哮聲，他猛地一躥，那些五帝錢居然再也壓制不了它，被這傢伙都落到地上，隨後，黃皮子瞪著綠色的眼睛，跳到一顆樹上，冷幽幽地看著我。

  它的眼神之中，仿佛具備著某種魔力，我和它四目相對，那種黑沉沉的感覺就又來了，只覺得頭重腳輕，幾乎連棺材釘都快要抓不穩。

  「癟畜生，同樣的辦法用兩次，你以為這辦法對我有效？」我一咬舌尖，強行從這種狀態中掙脫出來，將符紙一灑，掐訣引咒，那幾張符紙就變成了綠幽幽的火苗，主動飛向了樹上的黃皮子。

  這畜生大吃一驚，沒想到我居然這麼快就恢復了清醒，趕緊從樹上跳下來，轉身就跑。

  我快步衝到那顆樹下，伸手拽住了黃皮子的大腿，往地上用力一掀。

  砰！

  黃皮子被我砸落在地上，一蹬腿，強行脫離了我的控制，揮舞著前肢，轉向我的臉。

  這傢伙眼神中暴發出冰冷的惡毒，死死地瞪著我，似乎想要將我一口吞掉！

  我就地一滾，飛快地揮出了棺材釘，與他拍向我的爪子狠狠地碰撞在一起，隨後猛地自地上彈射起來，一腳將他踹飛了好幾米遠。

  成了精的黃皮子，體型碩大，幾乎和一條野狗沒有什麼區別，它在空中十分靈巧地翻轉過身子，用前肢刨在地上，藉助這種方式，抵消掉了我作用在他身體上的力道。

  「呵呵，看不出你到挺聰明的！」我抓緊棺材釘，發足狂奔，瞬間又跑到了他的面前，將棺材釘狠狠刺向他的眼窩。

  我算看出來了，這黃皮子的所有修行成果，都被集中在了這雙眼睛裡，只要挖出它的眼珠子，這畜生應該就再也無法控制住這些苗人了。

  黃皮子察覺到了我的意圖，感覺翻轉過身子，又將屁股對準了我，這傢伙，居然還想故技重施！

  又一次吃虧經驗，我自然不可能再上當，當即就將棺材釘甩出去，狠狠扎中了這傢伙的屁股，一個鷂子翻身，凌空一躍，用膝蓋狠狠撞在了他的集脊梁骨上。

  「咔擦！」

  一聲脆響之後，黃皮子的脊梁骨被我強行折斷，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嚎，緊接著，從它口中居然吐出了一團黑氣，那黑氣不斷地蠕動，幻化出了一張猙獰的大臉，咆哮一聲，直接朝我面門上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