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二章 山精附體

  隨後，我們謝絕了苗人族長的盛情邀請，在苗寨中選找到了一間破落的小屋子，待在裡面休息了一晚上。

  說實話，我個人對這個苗寨里的人沒有任何好感，阿豹的感覺也和我差不多，肯通過利益交換，將不知情的外來人當做祭品送進那間屋子，這樣的行為，實在不值得讓人原諒。

  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用來形容寨子裡的人，實在太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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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十分安靜，鬧騰過一場之後，也沒人再提及祭拜山神的事情了，反正這山神的「祭品」被人霸占，也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了，他要真的有靈性，也輪不到等我出手來趕跑黃皮子了。

  一夜無事，我和阿豹男的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第二天清晨起來，瞧見滿街的廢土荒涼，一片破敗跡象，心中不由感覺唏噓。

  小小的一個黃皮子，就能將這個苗寨鬧騰得雞犬不靈，不論這幫苗人的行為究竟有多麼讓我反感，不過出於心中的公義，我還是決定仗義出手一次，替他們解決這裡的危機。

  經過昨晚上的遭遇，苗人族長對我十分客套，一大早就安排族人給我們送來了食物，我本來不想接，不過阿豹卻勸我拿著，反正這食物也不是白拿的，我們和別的蹭吃蹭喝的人不同，吃飽了飯，還得替他們幹活呢。

  苗人的伙食並不豐盛，昨天晚上的祭祀，已經將整個寨子僅剩的最後一點油水都榨乾了，再加上又有那麼多人受傷，讓這個本就不怎麼熱鬧的寨子變得更加蕭條，死氣沉沉的。

  我們吃完了飯，又在寨子裡隨便逛了逛，很快就返回了那間破落的小屋，倒在木板上養精蓄銳了。

  按照我的猜測，黃皮子如果要報復，今晚肯定會有行動，必須養養足了精神，才能好整以暇地面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躺在木板上，阿豹卻顯得憂心忡忡的，翻來覆去睡不著，我見他一臉憂鬱，笑著問道，「你怎麼了？」

  「我在想白苗寨，」阿豹長舒了一口氣，十分無奈地看著我說道，「苗叔這個人，跟我們寨子合作了十幾年，在我得印象當中，他一直都挺不錯的，為什麼這次反倒會騙我？他難道不清楚，自己這麼幹，一旦事情敗露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嗎？」

  經他這麼一說，我也疑惑了。

  的確，就算苗叔可以不顧及阿豹，至少也會忌憚阿豹身後的白苗寨吧，他敢這麼幹，某非是受了什麼人指使，又或者，白苗寨內部出了什麼情況了？

  「阿豹，那個黑蛇谷，你還打算去嗎？我總覺得事情蹊蹺，可能會有陷阱也說不定。」我翻了個身，望著阿寶問道。

  「不去了，」阿豹沉沉吐了一口氣，苦笑著對我說，「無論今晚能不能解決黃皮子，我都要趕回白苗寨去看看情況，老這麼懸著，我心裡沒底。」

  「嗯，」我點點頭，對阿豹的話表示贊同。

  隨後，我們不再說話，各自睡去了。

  這幾天，我和阿豹一直都在不停地趕路，加上昨晚又鬧騰了大半個晚上，所以精神比較睏乏，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到了夜裡。

  我翻開手機看了看，發現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七八點了，肚子又開始打鼓了，沒有再去叨擾這些苗人，直接從隨身攜帶的包袱中取出了幾塊壓縮餅乾，和阿寶分著吃了。

  吃完餅乾之後，阿豹打算出去找個地方小便，可他剛推開門，馬上就發覺外面的情況有點不太對勁，整個苗寨黑黝黝的，半點燈火都看不到。

  阿豹跟在我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對這些事情變得十分敏感，馬上就轉身對我說道，「哥，有情況！」

  「別急，該幹什麼幹什麼，它會主動找上來了。」我沿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是叫阿豹別處去尿了，將尿液灑在門口就行。

  阿豹依言照辦，隨後我們吹熄了剛剛點燃的蠟燭，假裝重新躺回木板上睡覺。

  不久後，門外突然傳出了腳掌摩挲著地面的「沙沙」聲，幾乎是一步一蹭，行走得格外緩慢，而且這聲音此起彼伏，到處都有這樣的腳步聲，好像我們這間屋子，已經被包圍住了一樣。

  我對阿豹使了個眼神，讓他不要鬧出任何動靜，隨即躡手躡腳地走下床，灑了一層硃砂，將整間屋子裡的角角落落全部都灑滿。

  很快，大門的方向，就傳來了「咯吱咯吱」的晃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輕輕推動者木板。

  我假裝什麼都沒聽見，輕輕躺回床上去，眯著眼睛，打量眼前的一幕。

  這間屋子已經很久沒人住過，破舊的門板根本扛不住這樣的搖晃，很快就就被鑿穿了一個大洞，隨即，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邁動著麻木的四肢，緩緩從門外走進。

  月光之下，我半眯著眼睛，發現這人臉色蒼白，一臉的麻木，他的眼睛直直的，沒有絲毫屬於活人的神采，身子雖然是直立著的，卻仿佛是一隻牽線木偶，連走路的姿勢也搖搖晃晃。

  他一腳就踩在了阿豹之前灑出來的童子尿上，緊接著，腳底下居然「滋滋」冒起了白煙，很快就將那隻跨進屋的腳縮回去了，跟塊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門外，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微眯著眼睛，與他投射過來的目光對視了一眼，發現這個村民，正好就是之前將我們帶到那間祭祀小屋的賴疤臉，他的瞳孔中的光芒已經渙散了，臉上的表情十分詭異，看不出是笑，還是在哭，一閃身，居然不見了。

  阿豹當即就想坐起來，卻被我輕輕拽住了胳膊，示意他先別衝動，看下去再說。

  果然，沒過一會，賴疤臉又去而復返，這次他沒有走正門，而是沿著這間小屋子後面的破洞，直接爬到了房樑上，用雙腿緊緊夾住房梁，倒吊下來，手中還抓著一把明晃晃的苗刀。

  這小子應該是讓黃皮子迷了心智，我也不急，直到賴疤臉的苗刀就快砍到我臉上的時候，才猛一把跳出來，拽著這小子的手，一把將他砸在了地上。

  阿豹緊跟著跳起來，想用身體將他壓住，但賴疤臉的動作不快，速度卻變得格外巨大，一甩手，居然同時將我和阿豹都掙脫開了，張開嘴，嘴巴裡面居然吐出了一團黑色的眼。

  又是這種毒霧！

  我眉頭一挑，將事先早已準備好的糯米灑出來，直接丟進了賴疤臉塗著黑煙的嘴巴里。

  「啊！」糯米上的陽氣與賴疤臉體內的那股陰氣互相作用，這小自立刻就發出了一道悽厲的慘叫，轉身想跑，卻被我將打好繩結的紅線套在了脖子上，用力一扯，強行將他絆倒在地上。

  阿豹拽著紅線的另一頭，飛快地捆住了失控的賴疤臉，死死綁住他的兩隻胳膊，一腳踹在他肚皮上，將人摔倒。

  隨後，我咬破了指尖，掐動手訣，將帶血指尖放在了李勇的額頭上，默念了一段驅鬼咒。

  賴疤臉剛被黃皮子控制住，照道理講，他的魂魄應該還在自己的身體之中，我系在需要做的，就是用睜眼磨滅掉殘留在他腦海深處的，那股並不屬於他的意識。

  大約半分鐘後，賴疤臉突然猛地睜開了雙眼，渾濁的眼珠子裡透出一縷精光，望著我，嘎嘎怪笑。

  他的眼珠子黃得就像是葡萄，透露出一種古怪的妖異，身體前傾，張嘴就想朝我咬過來，卻礙於被阿豹死死按住，沒辦法湊近。

  屋子裡開始颳起了一股怪風，陰嗖嗖的，拍打在人身上，很冷。

  我還沒弄明白到底是什麼情況，腦後就刮出了一股怪風，緊接著，阿豹用肩膀撞開了我，並大喊了一聲，「小心！」

  我完全沒有防備，被阿豹撞得滾落在地上，載氣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了另一道黑影子，正撲在阿豹身上，與他扭打成一團。

  居然還有！

  我趕緊從地上跳起來，從身上取出了一隻狼毫的大筆，沾上硃砂，點在了那道身影的眉心上。

  那人的動作馬上就停頓住了，被我抓著毛筆的另一頭，輕輕控制著站起來，我的毛筆朝著那個方向轉，他的身體就往哪兒移動。

  「阿豹，你替我將筆抓著，別讓他逃了！」我喊了一聲，阿豹立刻就從地上彈起來，伸手接過我的毛筆，點在第二個被黃皮子控制了的秒人額頭上。

  我快速轉身，將一張黃符貼在賴疤臉的腦門上，並用沾著鮮血的手指，在他臉上飛快地畫出了一個辟邪咒！

  當符文被我畫出來的時候，賴疤臉整個肩膀都在不停地顫抖，蠟黃的臉上浮現出豆子大小的汗珠，密密麻麻的，整張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來，露出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

  一團黑氣沿著我的指尖遊走，被辟邪咒強行從他腦子裡擠了出來，形成一團黑色的煙霧，轉身就想朝著門外跑去。

  「想走？」我目光一寒，隨手便將早已準備好的符紙扔出去，黃符瞬間就貼在了那團黑霧的上方，並且猛一下燃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