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二章 同門相殘
2024-06-08 16:36:19
作者: 血烏鴉
我們在那個溶洞整整待了小半天,直到養足精神,這才和宋狗一起,攙扶著阿豹離開了此地,通往台階。
台階上面的房子也已經垮塌了,大墓的震動影響到了這個死寂的村落,當我們艱難地從洞口中爬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整個死人村裡的建築都垮塌了一大半。
甚至連那顆詭異的老槐樹,也枯死了,原本籠罩在這個村落中的陰氣漸漸散開,沐浴在了金黃色的陽光之下,不再顯得那麼詭異。
我們在大墓中不知耽誤了多久,剛剛爬出洞口,就被刺眼的陽光照射得連眼睛都睜不開,趕緊躲回洞口,直到眼睛逐漸適應了這些光線,才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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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豹的情況不太妙,出村的時候就開始發燒,宋狗只好將他背起來,去深山中挖掘了一些草藥,搗碎了給他的傷口敷上,而我則將事先準備好應急的藥丸給他服下。
溫半城應該已經離開了這裡,我們並沒有耽擱太久,當阿豹的燒漸漸退下去,逐漸恢復清醒的意識之後,便趕緊攙扶著他,離開了這座村落,繼而走向了古槐村。
其實我隱隱覺得,這事不算完,那個趕屍匠在背後動了這麼多手腳,肯定也是因為貪圖大墓中的寶貝,而要想離開這裡,古槐鎮是必經之路,我估摸著,他肯定會設法攔截溫半城。
對我來說,這是個很好的機會,那個趕屍匠神神秘秘的,而且還能控制住冥鴉和苗女,必然不是什麼簡單貨色,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說不定我還能撿漏。
當我們翻過那座高山,靠近古槐鎮的時候,夜幕已經漸漸降臨了,我們偷偷摸摸地進入古槐鎮,在不驚動那些冥鴉的情況下,找了間最不起眼的小屋藏好。
隨後,我吩咐宋狗照顧好阿豹,自己則踩著房梁,一路貓腰潛行,接著夜幕的掩護,朝著那間陰陽客棧摸過去。
在那裡,我感應到了一股十分濃郁的陰氣,不斷有白影子繞在陰陽客棧巡遊。
「果然在這兒,」在我認識的所有人當中,單說養鬼術,溫半城絕對是其中最厲害的,那些白影子必然是出自溫半城的傑作,看起來,他並不想讓人靠近這裡。
我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先不要這麼輕易就靠近,溫半城和那個趕屍匠現在到底什麼狀況,誰也說不準,貿然暴露身份的話,說不定會遭到他們的聯手攻擊。
我趴在靠近陰陽客棧附近的一間小屋子上面,靜靜觀察著局面,過了沒一會兒,卻聽到屋子裡傳來摔打杯子的聲音,那些飄在屋子外面的白色影子,也突然闖進了陰陽客棧,傳來「乒桌球乓」的交手聲,整間屋子幾乎都被拆掉了。
我同時聽到了兩個人的怒吼,這兩人果真如我所預料的那樣,開始交上了手。
看這樣子,溫半城和那趕屍匠原本應該認識,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居然談崩了,難道是為了那瓶從大墓中得到的鮮血?
砰!
正當我心中念頭轉換的時候,一道人影卻撞破客棧的大門,從裡面被砸飛出來,直接被撞落在地上,支撐起身子,狂奔了一口血。
我眯著雙眼,注視著那道人影,居然是溫半城!這老小子左邊的胳膊已經沒了,像是被強行撕扯掉一樣,而緊隨其後,溫佩佩也被人從屋子裡拋出了出來,有十幾頭活屍撞破門板,瘋狂地朝著他們發起攻擊。
這兩父女此刻的模樣有些悽慘,被那群活屍團團圍住,而那個趕屍匠也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子,溫半城的那把劍,正插在他的大腿上,不住往外流淌出鮮血。
這兩個老傢伙,竟然拼成了兩敗俱傷!
「老狐狸,我早知道你不會輕易將從古墓中得到的東西分給我!呵呵,你以為我會沒有一點準備嗎?」趕屍匠拖著一條殘腿,目光陰沉地望著溫半城,獰聲厲喝道,「既然你不遵守當年的約定,就別怪我辣手無情!」
「咳咳,師兄,龍龜的血大半分都已經流失在古墓中了,只剩我這一瓶,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溫半城用僅剩的一條胳膊支撐起身子,在溫佩佩的攙扶下站起來,對趕屍匠冷哼道。
溫半城的話,讓我感到十分詫異,這麼說起來,他與這趕屍匠居然是師兄弟的關係?
這就難怪了,既然是同一個師門傳承,那溫半城知道的事情,這個趕屍匠想必也應該知道,怪不得他會控制那些冥鴉和苗女,監視我們在墓室之中的一舉一動,看來這個趕屍匠,一直都在等待半路截胡的機會。
那個趕屍匠已經勝券在握,不提他自己,光是那十幾頭活屍,也夠讓溫半城喝一壺了,此時的他正用十分冷厲的目光望著溫半城,寒聲道,「祖上流傳下來的寶貝,你也別想一個人獨吞,看到同一個師門的情分上,我只要一半!」
「師兄,你未免太貪心了吧?」溫半城將懷裡的那個瓶子取出來,緊緊地抓在手中,「這裡的龍龜血,我答應過要給孫家人一半,如果你再拿走另一半?那我辛辛苦苦下墓,豈不是什麼都撈不著?」
「你覺得我會信你?」趕屍匠將頭上的斗笠輕輕揭開,露出了一張醜陋的黑臉,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宛如蚯蚓般扭曲著,「你從來都不是個講信用的人,與孫家的約定,恐怕也只是你的緩兵之計吧?孫雲浩那小子沒被你帶出來,想必已經被你坑死在大墓,你擺明了就是想獨吞!」
趕屍匠用手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口,獰聲道,「還記得我這張臉,是被誰劃成這樣的?你對自己的師兄都捨得下這種狠手,我又怎麼蠢到相信你是個守信用的人?」
「呵呵,師兄到底是師兄,我的想法全都被你猜透了,不過,你真覺得自己能從我手上搶走這瓶龍龜血嗎?」溫半城開口冷笑,沒有一點被逼入絕境的驚慌。
這個老畜生還是一如既往地智珠在握,他輕輕撥弄著手指甲,仿佛在等待著什麼,而那個趕屍匠卻開始不耐煩了,將手裡的銅鈴狠狠搖晃著,那十幾具活屍便邁動著僵硬的腳步,直接靠近了溫家這兩父女。
我是我也很疑惑,為什麼溫半城這老不死的都給人逼到這個份上了,還是這麼平靜,不過想想也好,倘若趕屍匠能夠將他解決掉,也算假他人之手替我報了仇,至於所謂的龍龜血,誰愛要誰要。
可很快,我就發現情況不太對勁了,那趕屍匠不停搖晃著銅鈴,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異常,但漸漸的,他胳膊上的皮膚就開始剝落,一塊塊的血肉往地上掉下來,露出肉紅色的血痂,以及發黑的肌肉,可怕的是,那趕屍匠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
當他真正察覺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他抓著銅鈴的整條胳膊都在迅速腐爛,幾秒鐘過後,那胳膊上就只剩下了發黑的骨頭,「啪」一聲後,那骨頭承受不住銅鈴的重量,竟然折斷了,掉在地上。
「你……」趕屍匠臉色一變,怔怔地看著自己那雙斷手,時間仿佛定格了幾秒鐘。
幾秒種後,那些湧向溫半城的活屍在一陣冷笑聲中接連倒下,隨後,趕屍匠緊緊捂著自己的斷腕,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慘嚎。
藉助著頭頂上的夜光,我發現趕屍匠的那隻胳膊並非是自然斷裂,在那筋骨相連的地方,不斷有黑色的爬蟲在其中鑽來鑽去,而趕屍匠的胳膊則在這些爬蟲的吸收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變得比乾屍還要僵硬。
不過一會兒,那些枯萎的地方,就漸漸朝著肩膀和脖子上蔓延。
蠱毒!
我眼皮一跳,想起了死在阿豹手中的阿滿巫師,這兩個老傢伙在下墓的時候是合作關係,莫非這些蠱蟲,是阿滿巫師活著的時候,通過某種利益交換,送給溫半城的?
「啊!」頃刻間,那些黑色的蠱蟲就爬滿了趕屍匠的每一寸皮膚,而趕屍匠的身體也開始枯萎,活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樹枝,縮緊成一團,渾身只剩下乾巴巴的老皮,貼在骨頭上,倒在地下一抽一抽的。
在那些蠱蟲的吸收下,他已經變得和我們在古墓下遭遇的那些腐屍沒什麼兩樣了,身上到處都有蠱蟲在爬來爬去,氣若遊絲地倒在地上,那兩隻眼窩已經深深塌陷下去了,連眼球都包不住。
趕屍匠並沒有直接死去,而是用一種充滿了冰冷和惡毒的眼神望著溫半城,發出嘶啞的咆哮聲,「為什麼……你……你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師兄,你聽說過嗜血蠱?」溫半城默默地看著趕屍匠,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覺得如果沒有任何準備得話,我會這麼輕易就來到你這裡?」
「嗜血蠱,你……原來如此!」趕屍匠突然咧開嘴,發出了「嘎嘎」的慘笑聲,那笑容中充滿了悽厲和悲涼,「你夠狠,我就算變成了厲鬼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