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九章 水中斗鬼
2024-06-08 16:35:35
作者: 血烏鴉
「不行,我們的木板是拼湊起來的,禁不住這麼拽,很可能會散掉的!」宋狗見水鬼正拉著木板到處跑,馬上就大喊起來了。
其實根本不用他提醒,我便能感覺到,腳底下的木板已經開始裂開了,尤其是拼接出來的地方,縫隙越來越大,已經開始有水流從木板中滲透出來,打濕了我的鞋底。
水鬼在水中的力氣非同小可,本來憑我們三個人的力量,倒是有希望將他拉上來的,可惜這並不是在岸上,木板根本承受不住,不得已,我只好鬆開了手裡的紅線。
啪!
紅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入了水中,跟鞭子一樣,在水面上拍打出一串水花,緊跟著,霸道白影子不見了,可游曳在水中的黑色長頭髮明確並沒有直接消失。
「哥,你們不是帶著那什麼汽油嗎,為什麼不把這些頭髮燒掉!」阿豹看到我們腳下的長頭髮,嚇得嘴唇直哆嗦,朝我低聲說道。
「唉,」我嘆了口氣,跟他解釋說,「汽油的確能夠在水面上燒起來,但是他這麼一燒,站在木板上的我們也逃不了,你總不至於想和水鬼同歸於盡吧。」
宋狗沉聲說道,「先想辦法飄到岸上,上去之後,這水鬼就拿我們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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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是沒錯,可我們之前下來的時候,憑的是水流的漂浮力,手中並沒有拿著船槳,這些頭髮已經將水流阻斷了,尤其水鬼還在下面,他肯定不會讓我們順利將木板划過去的。
宋狗顯然也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這樣,不如我去吸引開水鬼的注意力,你們把木板划到岸邊?」
老實說,這老哥們能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挺身而出,實在很讓我感動,可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更不能答應他的請求。
我不是那種自私到為了活命,就可以拋棄同伴去涉險的人,更何況,這小小的一個水鬼,可難不住我!
「別說傻話,好好在船上待著,水鬼交給我來對付!」我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了宋狗的建議,然後將幾枚七星陣取出來,分別釘在了木板上。
隨即,我從懷裡抓出了一把符紙,分給阿豹和宋狗,讓我們在碰到危險的時候不要猶豫。
我用牙齒咬破了中指,在棺材釘上劃了一道符咒,然後盤腿坐在了木板上,口中念念有詞。
區區一個水鬼,還不足以將逼入絕境,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感應到這傢伙的確切方位,難的是整個水面都是頭髮,我的視線根本發現不了他。
《死人經》上記載了一種辦法,可以在這種情況下使用,人的感官很微弱,這是因為我們主觀意識不夠堅定,很容易受到環境的擺布和影響。
但無論這水鬼隱藏得多好,他畢竟是屬陰的,並且能力越強,陰氣就越重,這一點,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能改變。
我的棺材釘在土裡埋了這麼多年,它的成分同樣也是屬陰的,陰氣和陰氣之間,有一種互通性,就像磁鐵一樣,他們可以互相排斥。
我將棺材釘插入水面,輕輕移動,從各個方面去感知上面受到的排斥力,果然,在途經某一個位置的時候,這玩意突然變沉了幾分。
在這裡!
我微眯的雙眼馬上就睜開了,在宋狗和阿豹的驚呼聲中,我直接跳進了水流之中。
這裡的空間很大,因此我很輕易地就跳進了水裡,視線一入水,馬上就辦的模糊了,可一旦和水鬼共處一片水域,我被限制的感官法爾變得格外靈敏,馬上就尋找到了水鬼的確切方位。
水中阻力大,我的棺材釘沒有在第一時間內刺中那團白色的影子,反倒讓他在第一時間給逃了不過這玩意腦袋上的頭髮太長,反倒成為了限制他逃跑的不利因素。
我想都沒想,伸手就扯住了水鬼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拽,在水下,水鬼的力氣雖然很大,可他本身卻沒有什麼分量,因此被我很輕易就拽了回來,用棺材釘刺進他脖子。
誰知水鬼見掙脫不掉我的拉扯,居然將長頭髮一卷,猶如章魚的觸手一樣,緊緊纏繞在了我的脖子上。
鋪天蓋地的長髮朝我湧來,幾乎將我大半個身子都卷進去了,包圍得跟個蟬蛹一樣,不僅如此,那些長發還試圖沿著我嘴巴里鑽。
我只好咬破舌尖,吐出了一口舌尖血,在水流的作用下,這些鮮血馬上就擴散了,形成一團紅色的水霧,水鬼的長髮剛剛沾上我的精血,馬上就在水裡燃燒起來,並形成了一股股煙霧。
與此同時,我的耳邊則浮現出了一道高頻率的尖叫聲,刺得我耳膜一痛。
以水為介質,聲音的傳遞效果比在空氣中還要好,這一身利嘯,震得我心裡直突突,差點嗆了一口水。
當我強行將心神穩定下來的時候,水鬼已經脫離我的掌控,開始游向深處去了,水下是他的主場,他能像魚一樣十分靈便地游來游去,可我卻不能。
我受到阻力太大,連邁出一步都很困難,好在抓住他的同時,我已經將提前準備好的繩結套在了水鬼的脖子上,當他試圖逃跑的時候,我立刻用單手拽著紅線,強行將他扯落回來,並且揚手丟出了幾枚五帝錢。
幾乎是在同時,被我的五帝錢雜種的瞬間,水鬼就像魚一樣痛苦的掙扎,水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一個個巨大的水泡直接從水中冒了出來,看起來,是被我的五帝錢給傷到了。
水鬼和吊死鬼,在普通的冤魂中是最難對付的,雖然同是橫死的冤魂,可水鬼卻比其他同類占著地利,在水下,我根本沒辦法畫符,也走不了罩,只能憑藉克鬼的法器,跟他玩硬的。
這也是為什麼,許多陰陽先生不肯對付水鬼的原因,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膽子敢像我這樣,直接下水的。
當水鬼感應到危機的時候,密密麻麻長發又朝我卷了過來,有了上一次的試探,我根本不在乎被這玩意卷中,五年地獄般的訓練,我的閉氣功夫很好,在水下待個五六分鐘根本不是問題。
水鬼將我的身體緊緊纏住,反倒給了我一個靠近他的機會,我用手抓著長發,主動朝他飄過去,幾秒鐘之後,來到了水鬼的面前,直到此刻,我才看清楚了他的臉。
這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和宋狗差不過,想必也是從事探墓這一行的,一張蒼白無血色的死人臉,待在水中被泡了這麼久,大半張臉都腫得饅頭一樣大了,腦門上發蠕動著無數宛如蛆蟲一樣的白色蟲子,在被跑懶得傷口中爬來爬去。
他臉上許多地方的皮肉都已經爛掉,鮮血早已經流干,翻出白色的死肉,一些地方還被咬出了很多的小洞,不知道是不是水裡的魚乾的。
這水鬼的身上,只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白衣服,由於被水流沖刷了太久,已經只剩布條了,很難從服飾上分辨出他到底是什麼時代的人,想必十分久遠。
我趁著靠近他的時候,趕緊將事先預備好的硃砂袋子撕開,這袋子是防水的,就算揣進了水中,也不會輕易被融化。
硃砂一打開,在水流的作用下,馬上就散開了,形成一灘血紅色,很快就靠近了水鬼。
不一會兒,水鬼的眼睛居然猛地掙開了,滿腦袋的長髮瘋狂地生長出來,居然拽著我,開始往下飛速地沉下去。
我的腳明明已經踩在暗河的地上了,但是這具屍體居然直接滲入了地面,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像逃走。
「還想走?」我整個人都沒入到水面當中,沒有辦法做出多餘的動作,只能用雙腿穩穩地扎在一塊石頭上,拽著水鬼的長髮,發力往上扯。
我入水的時間已經超過兩分鐘,在和水鬼的搏鬥狀態下,能量被消耗得很快,如果繼續耽誤下去,說不定會快就會溺水了。
我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力氣,將這玩意硬生生拽了起來,同時將棺材釘刺出去,狠狠扎進水鬼的胸口。
即便是在水下,我也從他口中聽到了一聲悽厲的慘嚎,這玩意在我手中拼命地掙扎,宛如一隻垂死的魚。
我感受到了那股跳動不休的巨大力量,咬牙堅持了十幾秒鐘,很快,我就發現這玩意不再動彈了,竟然將纏在我身上的頭髮全部都縮了回去,縮成一個小球,像只貓一樣捲曲著。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已經徹底沒力氣掙扎了,不過凡事還得小心為妙,我游到了這玩意面前,再次咬破了中指,輕輕擱在水鬼額頭上,畫了個鎮煞符。
在水裡畫符是件很艱難的事情,我還沒有這個本事,留在他額頭上的血液很快就被水流給衝散了,無奈,只能用紅線綁在他身上,雙腿一蹬地面,藉助水流的浮力,躍上了水面。
腦子出水的一瞬間,我立馬就聽到了宋狗和阿豹的驚呼,我沖兩人擺了擺手,一手拽著水鬼,用另一隻手遊向了木板,在兩人的幫助下,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