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八章 水中厲鬼

  宋狗擠出來的時候，刻意將那個盜洞邊緣的裂縫稍微撐大了一些，那些塌陷下去的泥土，也全部都陷入了下去。

  他告訴我們，暗河中的水流還算平靜，而且水位不高，甚至還有上一撥盜墓賊遺留下來的木板，我們運氣還算不錯，可以將這些木板拼湊起來，沿暗流一體飄下去。

  這對我們而言，算是個好消息，畢竟在沒下去之前，誰也不知道這暗河的水究竟什麼流向，順著流是最好的，可要是倒著流的話，水流中的阻力是件相當麻煩的事情。

  我和阿豹一次擠入了暗河，宋狗在留在下面接應，他說到，「那個苗女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我沒有看見她和那條雞冠蛇，或許已經沿著水流飄進了墓穴。」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們進入暗河之後，一切還是得格外小心，宋狗先讓我們待在原地別動，自己則用嘴巴含著手電筒，去附近的河道上尋找到了許多被崩壞的木板，然後用紅線紮好，勉強拼湊成了一個小竹筏。

  因為不確定這裡距離墓穴究竟有多遠，而且水道里的情況複雜，指不定什麼地方的水位就會突然加深，所以我們全都爬上了木板，宋狗用手指頭撐著凹凸不平的牆壁，沿著水流，送我們一點點下去。

  他的手指頭格外有力量，用兩根手指作為支撐，愣是將整個破木筏都穩住了，好在我們三個人加在一起，分量挺充分，木筏吃水很沉重，行走得比較穩。

  

  這裡的盜洞，規模實在不小，按照宋狗的說法，能打得出這樣的盜洞的，必定是一夥裝備極其精良的盜墓賊，水道吃水不深，但整個盜洞的高度，且幾乎接近兩米，內部的空間十分狹長，水流七彎八拐的，也不知究竟通向哪裡。

  這水道的邊緣有著十分明顯的開鑿痕跡，每隔一段路，空間就會變得寬敞不少，我們嘗試著身子直立起來，除了宋狗稍微有點勉強之外，我和阿豹居然完全沒問題。

  宋狗觀察了一會兒，憂心忡忡地對我們說道，「古墓需要比較乾燥的，但這裡的水流卻是向下行的，說不定大墓的某些低洼處已經被水淹沒了，不知道我們進去後，還能不能逃到像樣的寶貝。」

  宋狗的老本行畢竟是這個，下了墓，最關心的自然是能不能尋找到寶貝，反倒是我和阿豹，對這些玩意的興趣不大，因此並沒有在意，反倒一直觀察著河道中的環境。

  「哥，你看看這裡！」滑行的途中，阿豹突然將手指指向了某一個地方，表情多出了幾分凝重。

  我目光沿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發現在一塊坑坑窪窪的牆壁上，居然被人用匕首，劃出了一道鎮鬼符，紋路很深，但十分老舊，有的地方已經被潮濕的水流衝垮了，只能模糊看出個大概。

  這道鎮鬼符，已經有些年頭了，不可能是最近才留下來的。

  「這盜洞裡這麼會有鎮鬼符，莫非是前人留下來的記號，提示後面的人不安全？」宋狗想了一下，提醒我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古墓中的環境複雜，尤其這麼多前輩都栽在這裡了，宋狗很謹慎，每拐過一個彎，都會停留下來看看，確定安全之後再走。

  隨著我們不斷的深入，空間也變得越來越大，接著上方就出現了一個比較開闊的地方，宋狗注意到，牆壁上貼著已經快要被泡爛的牆磚，想必真正的墓穴快要到了。

  他檢查了一下環境，隨後對我們嘆息著說道，「看來我猜的沒錯，盜洞中的地下水，的確已經湧進古墓了，希望大部分墓穴沒有被這些水流影響到吧，否則咱們就得鑽進水裡淘寶貝了。」

  一塊臨時拼湊的木塊，同時承載我們三個人的重量，畢竟有些勉強，尤其是沿途的時候，難免會發生一點磕磕絆絆，所以木板的底部已經開始盛水了。

  宋狗正擔心，如果我們一直不停地繼續往鄉下票的話，木板有可能會承受不住，好在前行了大約十幾米之後，眼前居然浮現出了一條很窄小的路，一路向上，徹底脫離了水面。

  「我們運氣不錯，靠近主墓的位置並沒有被地下水影響到，快劃！」來到這兒，宋狗變得十分激動，用手指鬆開了牆壁，讓我們跟著他一起往前划水。

  我們劃了大概有二十幾米的距離，眼看著墓室都已經近在眼前了，可宋狗卻突然將手掌豎起來，示意我們先別劃了。

  我發現他的臉色，變得有一絲緊張，雖然沒有開啟鬼眼，卻明顯感覺到，河床下的某個角落，隱隱傳來了一絲很濃郁的陰氣。

  「哥，你快看，水變黑了！」沒等我感應出那股陰氣的源頭，我們腳下的水面居然開始變得沸騰起來，仿佛被燒開了一樣，咕嚕嚕地冒著氣泡，而水流之下，卻是變得越來越渾濁，應該是地里的泥沙都被河道中的暗流給捲起來了。

  更詭異的是，某個地方的水流，果真變黑了一大塊，像是被墨汁浸染了一樣，並且不斷擴大，看這趨勢，似乎很快就可以將整個河道都填滿。

  這裡的光線太暗，即便藉助著手電筒的光束，我們也沒辦法將所有情況都查探清楚，不過那團黑色的跟墨汁一樣的東西，卻來得太明顯了，而且擴散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我讓阿豹待在木板上別動，自己則將棺材釘抓了出來，同時，宋狗也拿出了那個陰陽羅盤，輕輕揭開蓋在上面的紅布。

  羅盤一拿出來，那上面的指針竟然開始旋轉，幾乎在一瞬間，就牢牢指向了河道中的某一個方向，繃得筆直。

  我另一隻手已經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根桃木釘，用紅線綁在手上，看似往羅盤指明的方向望過去。

  這裡的水流十分渾濁，可伴隨著那團黑色的東西越來越靠近，我的感應也變得越發明顯，幾乎可以肯定，那股陰氣，就是從這玩意體內撒發出來的。

  而且更讓我詫異的時候，這團「黑墨」一樣的東西，一開始移動的速度並不快，可當它逐漸靠近我們的時候，在水中卻明顯有一個加速的趨勢，就像水底覓食的章魚，突然接近目標的那種感覺。

  唰！

  那團黑乎乎的東西速度突然加快，直到距離我們已經不足兩三米的時候，我才看清楚，這玩意哪裡是什麼墨汁，根本就是女人頭髮！

  「是水鬼，大家小心！」說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將桃木釘揚手打出去了，桃木釘的一頭連接著紅線，十分精準地插進了水流中傳來陰氣的方向，可惜它似乎並沒有打中目標，反而在水流的阻力下，變得十分緩慢。

  打偏了！

  我心中一沉，趕緊拽著紅線，將射入水面的桃木釘拽回來，重新抓在水中，同一時間，那些頭髮卻已經快速靠近了我們，開始想章魚伸出來的觸角一樣，卷向了我們的腳踝。

  阿豹和宋狗馬上有了動作，宋狗抓出了一把硃砂粉，灑落在木板的邊緣，而阿豹則用抹上中指血的苗刀，砍向那些頭髮。

  兩人的努力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可從水中伸出來的長頭髮實在太多了，根本防不勝防，雖然被宋狗用硃砂擋住了一撥，可接下來，正拼命揮著苗刀的阿豹卻雙肩一沉，握著苗刀的那隻手掌瞬間就沒入到了渾濁的水面當中。

  我注意到，阿豹的臉色很難看，水下似乎正有某種東西在拽著他，試圖將他整個人都拖到水中去。

  阿豹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起來了，想必抓扯著他的那東西，力氣很大，我見他可能要堅持不住，趕緊掏出一張黃符，貼在了他的胳膊上。

  把黃符幾乎立馬就燒找了，蔓延出綠幽幽的火苗，一下子就躥入到了水中，這種火是陰火，並不會因為有水就馬上停止燃燒，借著這符紙上散發出來的火光，我這才看清楚，原來水流之下，居然真隱藏著一道白色的影子。

  抓住阿豹的，就是這個影子的手掌，慘白慘白的，手上布滿了被泡得發爛腫脹的皮膚，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腐爛了，露出泛白的皮肉。

  宋狗立刻伸出手，環在了阿豹的腰上，兩個人一同發力，和水下的那條胳膊角力。

  剛才黃紙燃燒起來的時候，宋狗和阿豹也看清楚了水面下的胳膊，片刻都不敢遲疑。

  這兩個人的力氣都不下，偏偏卻拽不動，我也沒閒著，距離這麼近，桃木釘應該不可能再打偏，於是趕緊投擲出了桃木釘，射入水中，炸響出一道水花。

  這一回，桃木釘十分精準地扎中了目標，可緊接著，我卻感覺到整塊木板都在此刻抖了一下，很快拽著阿豹的手臂鬆開了，可我抓著紅線的雙手卻感受到了一股格外強大的力量，正試圖將我給拽進水中。

  「過來幫我下！」我沉腰坐馬，用雙腳死死黏住木板，與那水鬼形成了僵持的局面，阿豹和宋狗顧不上喘上一口大氣，就趕緊過來抱住了我，三個人一起用力，可我們腳下的木板卻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被水鬼拉著到處跑。